“对了老刘，我这病房正好在陈学兵隔壁，你以督促院务的名义，把他的主治医生叫来，顺便把病历带过来，我得看看。”

刘长明哪敢怠慢，立刻出门安排。

没过五分钟，主治医生便捧着厚厚一本病历走进病房。

赵山河接过病历，一行一行的看了下去。

病房里安静的出奇，陈学兵原本想说几句轻松话打个岔，可看见老领导越来越凝重的神情，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。

右肩胛骨骨裂。

肩背部肌肉严重撕裂。

重度脑震荡，颅内轻微出血。

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。

每一个冰冷的医疗名词后面，都藏着生死一线的凶险，赵山河的手指停在纸面上，目光在那几行诊断结果上来回扫过。

他合上病历夹，递还给主治医生，挥手让人退下。

病房门再次关上。

赵山河盯着陈学兵打着石膏的右臂，又看了看他额头上还没拆线的伤疤。

“你这傻小子。”

这四个字从赵山河嘴里说出来，少了几分领导的威严，多了一层难以明的痛惜与自责。

“为了我这么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，你连命都不要了？值得吗？”

陈学兵坦然迎上赵山河的目光。

“老领导，没有您当年的提拔，我早回乡下种地了，别人拿刀架在您脖子上，我身为您的兵，退一步就是没良心。”

他用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语气依旧轻松。

“再说了，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？拿这点伤，换张国庆那一伙人全军覆没，这买卖划算的很。”

赵山河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在官场看惯了见风使舵和背信弃义，陈学兵这份豁出命的忠诚，沉的让人心惊，从这一刻起，陈学兵在他心里，不再只是简单的上下级，而是真正过命的门生。

中午办完出院手续，赵山河换上一套干净挺括的深蓝色西装，积攒了几天的胡茬被刮的干干净净，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，那个掌控沿江市委大院运转的强势大管家，再次回来了。

下午两点，市委办公大楼。

阳光斜照在大理石台阶上，光线有些刺眼。

一辆挂着市委牌照的黑色奥迪平稳驶入市委大院，停在主楼台阶前。

车门推开，赵山河的皮鞋踩上大理石地面，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，走进一楼大厅。

正值上班高峰期，大厅里人来人往，可当人们看清走在正中间的那道身影时，整个大厅诡异的安静下来。

一名抱着文件的年轻科员脚下一顿，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，却连捡都不敢捡，只直愣愣的看着前方。

不是说赵秘书长被市纪委双规，马上就要送进监狱了吗？

怎么不但没被关起来，反而全须全尾的回来了，气场甚至比以前更足！

马建业的几个亲信正站在电梯口抽烟，看到赵山河后，脸色瞬间变白，赶紧掐灭烟头低下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赵山河目不斜视，径直走进专用电梯。

市委的这滩浑水，该彻底清一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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