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椅子坐下,陈学兵顺手翻开桌上的卷宗,开口便切入正题。
“去年市委办采购了一批办公设备,总预算两百四十万。”
“我们查过了,这批设备的实际市场价格不到八十万,张国庆,差出来的那近百万,去哪了?”
“财务科的老刘,昨天晚上就招了。”
“你私下定好供货商,逼着他走的流程,还塞了两万块现金当封口费。”
“银行的现金流出记录我们已经调出来了,提走这笔钱的,正是你小舅子的皮包公司。”
张国庆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。
“老刘那是血口喷人!他自己贪了钱,现在想拿我顶雷,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连号新钞!”
坐在旁边的赵思珊接过话头,她是省审计厅的行家,这些账目落在她眼里,处处都是漏洞。
“那三家所谓的中标供货商,我们已经进行了联合查账。”
“项目尾款到账后的第三天,三家公司分别转出了三笔大额资金。”
“巧的是,这三笔钱最终汇入的,是你妻子的私人账户,还有你亲弟弟的工商银行卡,加起来不多不少,正好是虚高的九十五万差额。”
挡板下面,张国庆的双手已经攥成拳头。
细密的汗珠开始从额头渗出,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,他怎么也没想到,专案组的动作会这么快,连那条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洗钱路线,都被查的一清二楚。
可在官场混了几十年,他很清楚,这种时候绝不能松口,只要咬死不承认这笔钱是贿款,纪委就没办法结案。
“那又怎么样!”
猛的拔高音量,张国庆试图用怒火盖住心虚。
“我老婆和我弟弟自己做生意,炒股赚的钱!怎么,现在领导家属连股票都不能买卖了?你们就凭几笔转账,说我受贿?证据呢!谁看见我收钱了!”
审讯室里,一时没人说话。
张国庆咬死那笔钱是炒股所得,没有行贿人的直接指控,也没有其他铁证,单凭资金流水,确实能在法律层面继续扯皮。
看着他那副死不松口的模样,陈学兵没有继续抛出商业犯罪的证据。
偏过头,他和赵思珊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赵思珊随即起身,朝墙角的饮水机走去。
接了半杯温水,她端着纸杯,不紧不慢的来到张国庆面前。
张国庆心里暗自冷笑,倒杯水,再故意放慢节奏,就想让他开口,简直是做梦。
纸杯被赵思珊轻轻放在张国庆面前的挡板上。
她没急着离开,只是稍稍俯下身,双手撑住挡板边缘。
凑近张国庆后,赵思珊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平静的说了一句。
“去年九月,皇朝夜总会,死在vip包厢里的那个陪侍女。”
刹那间,张国庆的表情僵住了。
盯着他的眼睛,赵思珊继续开口。
“法医最初给出的结论,是酒精中毒引发心力衰竭,案子很快就结了,可当时的原始监控和现场照片,我们拿到了。”
“人不是喝死的,是被掐死的。”
“凶手,就是你唯一的儿子,张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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