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组长!”
贺峰拉开车门,顺手把张国庆塞进后座。
车门关上后,他回过头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恍然和愤恨。
“妈的,弄了半天,背后出那个断子绝孙主意的狗头军师,竟然是匡俊才!”
“我还纳闷呢,张国庆一个堂堂副处级,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街头手段对付你妹妹,原来是匡俊才那个王八蛋躲在后面摇鹅毛扇!”
“抢了你的前女友,现在又对你家人下黑手,这孙子,简直毒透了!”
车旁,陈学兵的目光穿过茶色车窗,冷冷扫了一眼瘫在后座的张国庆。
贺峰说的这些,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。
张国庆,匡俊才。
前世,正是这两人一唱一和,把他逼入绝境,又在关键时候落井下石,让他背着黑锅,在偏远水库蹉跎了整整二十年。
那是刻进骨头里的仇恨。
重活一世,他原本想温水煮青蛙,等老领导上位以后,再慢慢和他们清算。
没想到,这两人竟然提前凑到了一起,还这么急不可耐,直接把脏手伸向了他最在乎的家人。
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偏要闯。
既然主动送上门来,那就正好连根拔起,一个都别想留下!
“行了。”
陈学兵收回目光,抬手拍了拍贺峰的肩膀,声音沉静,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“恶人自有天收,现在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。”
“上车,回驻地。”
车队重新启动,三辆黑色桑塔纳首尾相连,悄无声息的驶离了市政府广场。
车厢里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这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纪委办案专车,前后座之间装着透明的防暴隔音玻璃,车顶角落里,一枚微型摄像头的红灯有规律的闪烁,记录着车内发生的一切。
陈学兵坐在副驾驶,目光一直望着前方。
魏鹏程坐在后排左侧,死死盯着右边瘫软成一团的张国庆。
从上车开始,张国庆就一直低着头,浑身发抖,活像一只斗败的鹌鹑。
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沿江市的柏油路上,车轮碾过减速带,车厢里随即响起“咯噔”一声闷响。
就在闷响传来的瞬间,一直沉默的张国庆突然抬起了头。
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上,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,紧接着,两行浑浊的眼泪冲出了眼眶。
“学兵啊……”
张国庆声音发颤的开口,里面全是悔恨和痛心。
“千错万错,都是我这个当领导的错!”
“以前在市委办秘书处,我对你是严格了一些,工作上总挑你的毛病,甚至还批评你……”
“可我那都是为了你好啊!玉不琢不成器,你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,我是想多磨炼磨炼你,让你以后走的更稳!”
张国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,模样凄惨到了极点。
坐在旁边的魏鹏程愣住了。
他干了八年反贪,什么涉案人员没见过,可刚才在楼上还吓得尿裤子、疯狂攀咬下属的张国庆,怎么这会儿突然改走煽情路线了?
陈学兵没有回头,只通过后视镜,冷眼看着后排的表演。
张国庆的哭声越发悲切,猛的放下双手,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前排的陈学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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