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次碰了一鼻子灰，他已经狼狈不堪。
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平时嚣张跋扈的张国庆，今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而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，走到窗前的张国庆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脸色越发阴沉。

……

市纪委办公大楼，书记办公室。

百叶窗拉的严严实实，屋里积着浓重的烟雾，几位纪委高层悉数在座，谁也没有主动开口。

红木长桌中央，摆着三份厚厚的案卷。

资金流水、空壳公司注册信息、东区农贸市场改造工程的阴阳合同，还有省城那套别墅的购房打款凭证，全都摆在桌上。

每一项证据都能彼此印证，事实已经十分清楚。

所有材料指向的，正是现任市政办暂代副秘书长张国庆。

徐广清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放在桌上，当场拍板。

“周书记，我同意立刻行动，绝不能给腐败分子留喘息的机会！”

周海波点了点头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
“那就这么定了，由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亲自带队，马上去市政府大楼，对张国庆进行集中审查！”

就在此时，一位资历颇深的老副书记面露忧色，忍不住往前凑了凑。

“周书记，跨部门带走一个副处级实权干部，这个动静可不小，咱们是不是先跟市委、市政府那边通个气？哪怕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也好，就这么直接上门拿人，兄弟单位会不会觉的咱们纪委办事太霸道？以后再开展工作，恐怕也不好协调啊。”

老副书记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，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颜面和规矩。

可周海波连眉头都没皱，只端起茶杯，慢慢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。

“通气的工作，我已经做过了。”

语气平淡的周海波，抬眼看向众人。

“就在开会之前，我已经向王市长作了专题汇报，王市长对此高度重视，也明确表态，坚决支持纪委的各项反腐工作，不管查到谁，都绝不姑息。”

老副书记愣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那……市委高书记那边……”

话只说到一半，老副书记便突然停住了。

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，他只看周海波平静的眼神，再想起最近市里高层之间的博弈传闻，心里顿时明白了。

只向市长汇报，却只字不提高书记。

这不是周海波一时疏忽，而是清清楚楚的政治表态。

风向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
识趣的闭上嘴，老副书记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重新靠上椅背，垂下眼睛，不再多。

“散会，立刻行动。”

放下茶杯，周海波起身离席。

会议室里的人也陆续走出门外。

走在最后的是干部监督室主任孙建平，他始终低着头，脚步放的很慢，直到确认走廊里没人留意自己，才侧身钻进旁边的消防通道。

楼梯间有些阴冷。

孙建平慌忙掏出手机，紧张之下，拨号的大拇指一直在发颤。

电话响了很久，对面才终于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。

“老领导！出事了！”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