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领导,想从这扇门走出去,您就的受点常人受不了的罪。”
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塑料包,陈学兵把它轻轻搁在写字台上。
包里装的,是暗红色的辣椒粉。
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,赵山河抬起眼,目光中透着询问。
“这是我傍晚在楼下小饭馆吃饭时,顺手拿的魔鬼辣调料。”
陈学兵压低声音,神情格外沉静。
“您只要把这包东西生吞下去,胃黏膜就会受到强烈刺激,不出五分钟,肯定会剧烈腹痛、浑身冒汗,症状和突发急性肠胃炎差不多。”
“只要有了急症,我就能以被查人员身体不适、需要立即就医为由,名正顺的向徐书记申请保外就医。”
说完这话,陈学兵直视着赵山河的眼睛。
“人只要到了市人民医院,那边人多眼杂,高正国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您动手,王市长一旦的到消息,也一定会派人跟进。”
定定看了陈学兵片刻,赵山河没有半点犹豫,抓起桌上的辣椒包撕开封口,仰头将暗红色的粉末全部倒进嘴里。
赵山河缓了一瞬,抓起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,接连灌下几大口凉水,硬是把粉末咽进了肚子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强烈的刺激让他连声咳嗽,眼角也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。
站在一旁,陈学兵默默看着这一切。
不到五分钟,反应便出现了。
赵山河捂紧胃部,身体控制不住的佝偻下去,大颗汗珠从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淌下,落在有些破旧的衣襟上,胃部持续不断的痉挛,让他的呼吸也变的断断续续。
这种痛苦装不出来,他是真的疼。
眼看时机差不多了,陈学兵猛的转身拉开房门,冲着走廊急声大喊。
“来人!叫车!赵秘书长突发急病!”
走廊里顿时乱了起来。
一直等在隔壁的赵思珊闻声冲出,她平日里在省审计厅查案,心思缜密,第一反应便是这里面有问题,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?
可冲进房间以后,看清赵山河此刻的模样,她心里的疑虑顿时消失了。
眼前的老人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真要是装病,这代价实在太大。
“快!向徐书记请示!”
赵思珊没有迟疑,当即作出决定。
电话打过去以后,听完情况的徐广清只回了三个字。
“送医院。”
魏鹏程和陈学兵一左一右扶住赵山河,顾不上再说什么,架着他快步朝楼下走去。
迈出宾馆大门的一刻,带着初春寒意的夜风迎面吹来。
赵山河看向外面的天空。
被秘密关押了半个多月,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,夜色深沉,路灯也有些昏暗,可那双疲惫的眼睛里,依旧泛起了一层压不住的水光。
这是久违的自由空气。
陈学兵没有说话,只把扶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几分,稳稳撑住他的身体。
“上车。”
黑色桑塔纳沿着柏油路快速驶过,车轮声不断传入车内,直奔沿江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急诊大厅里,消毒水的气味十分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