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渐渐清晰,映入眼中的并非icu里苍白的吸顶灯,而是一盏散着柔和暖光的壁灯。
身体依旧疼的厉害,尤其是右肩和胸口,稍微吸口气,神经便跟着一阵抽搐。
没有乱动,陈学兵只缓缓转动目光,扫过四周。
宽敞的单人病房里摆着红木床头柜和真皮沙发,旁边还有制氧机与全套高级监护设备。
这里是高干特护病房。
陈学兵的脑子迅速转了起来。
自己受了重伤,按理说最多住进普通单间,如今却被转到保密级别最高、条件最好的高干病房,只能说明一件事~
市里真正的大人物发话了。
他的安全,如今已经被提到了最高级别。
正忍着疼想调整一下睡姿,病房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
这间病房是套间结构,里间住人,外间会客,两扇门虚掩着,只留下一道缝隙。
“周书记,大桥镇路口的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是马建国的声音。
陈学兵立刻屏住呼吸,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。
“交警支队和刑侦支队一起出的现场,那辆大货车是报废查封车,车牌也是假的,路面上半点刹车痕迹都没有,司机弃车跑了……这不是意外,是蓄意谋杀。”
外间顿时没了声音,坐在里间的陈学兵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形,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沉闷与压抑。
“人呢?”
响起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是周海波。
陈学兵心头一紧,新任市委常委、市纪委书记,竟然亲自在深夜赶到了医院。
“人安全,没出事。”
马建国说到这里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陈学兵这小子玩了手声东击西,他自己开吉普车当诱饵,让贺峰骑摩托车走小路,把刘桂花带回了市里。”
“刘桂花现在已经被安置进安全屋,赵思珊正连夜突审,那女人早吓破胆了,问什么说什么,五万块黑钱,还有别人拿话威胁她,她这才去银行取钱栽赃。”
“赵山河的案子算是彻底明朗了,他确实是被冤枉的。”
听到这里,终于松下来的,是陈学兵一直紧绷的神经。
这顿撞,没白挨。
只要刘桂花的口供坐实,李明峰和刘丙德精心布置的死局,便算真正有了突破口。
“好一个声东击西。”
周海波说的很慢。
“照他们原先的盘算,陈学兵车上本该还坐着那个家政工,这场车祸,就是冲着杀人灭口、毁掉重要人证去的。”
“周书记。”
“按程序,市纪委受市委领导,同时也归省纪委直管,这案子又牵扯市委专职副书记的换届,要不,先向高正国书记汇报?”
徐广清这是在试探。
高正国是市委一把手,刘丙德又是他的人,如果现在把所有底牌都亮给高正国,对方绝对会想尽办法,把这件事在市委内部消化掉,再推出一个替罪羊顶雷,断尾自保。
可要是越过市委,直接上报省纪委,那就等于当众打高正国的脸,也坏了官场上的潜规则。
显然周海波也在犹豫,半晌没有开口。
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,打破了沉默。
“喂,我是周海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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