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兀响起。

深吸一口气，他掐灭手里的烟，恭恭敬敬拿起听筒。

“领导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冰冷的声音，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
“市纪委的人已经把那个家政工控制住了，正在回城的路上，别让他们回来。”

张涛握着听筒的掌心瞬间冒出冷汗，开口时，嗓子已经有些发干。

“领导，这……这要是在路上动手，万一真闹出人命，那可不好收场啊……”

“那就找个不会说话的人去做。”

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不耐烦了。

“弄成意外，收尾干净点，别留下手尾，那个女人一旦开口，我们所有人都的完蛋！”
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
电话被直接挂断。

颓然靠上椅背，张涛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，他心里清楚，自己已经没有选择。

从站上李明峰和刘丙德这条船开始，他就没了退路，为了自己的仕途，牺牲一个农村妇女，竟也成了一笔划算的买卖。

闭上眼睛，张涛重新拿起电话，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“喂，去，找辆快报废的货车，在回城的路口等着，把市纪委那辆破吉普给我盯死。”

停顿片刻，他压低了声音。

“记住，做成意外，手脚干净点。”

……

在黑暗里行驶了半个多小时，吉普车才渐渐靠近回城的主路。

周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，惊恐的目光不时扫向窗外，田野从视线里快速掠过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。

他总觉的，黑暗里有人盯着他们。

前方是一个空荡荡的十字路口，昏黄路灯照着路面，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就在吉普车即将驶入路口时，右侧岔路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远光灯，强光迎面照来，两人眼前顿时只剩下一片煞白。

紧接着，一辆大货车冲了出来，速度快的明显不正常。

“抓紧了！”

陈学兵怒吼出声，几乎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，他已经作出反应。

方向盘被猛的打向左侧，油门也被一脚踩到底，轮胎摩擦柏油路面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，整个车身急促甩开，险险避过了正面的撞击。

可那辆货车没有停，司机紧跟着改变方向，沉重的车头猛然撞上吉普车尾部。

“轰~！”

巨响瞬间震的耳膜发疼，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。

周立只觉的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背后袭来，整个人猛的离开座椅，视线迅速翻转，车窗外的景物彻底模糊。

被撞出去七八米后，吉普车重重砸上路边田埂，紧接着连续翻滚几下，最终侧翻进一片刚翻过土的田地，悬空的车轮还在不停转动。

四周突然安静下来。

只剩下收音机还在断断续续的响，相声演员的声音被电流扭曲，依旧执着的从喇叭里传出。

“……哎哟喂，我说您这可使不的……”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驾驶室内，陈学兵剧烈咳嗽起来，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流下，很快遮住了他的视线。

他的脑袋撞碎了驾驶座旁的玻璃，玻璃碎屑混着鲜血，黏在脸颊和头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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