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长安吓了一跳，赶忙起身让座，想把周海波引到客座沙发。

可周海波根本没往沙发那边走，而是直接绕过办公桌，坐上了肖长安的老板椅。

当场僵住的肖长安，只能干巴巴的站在办公桌对面，低着头，等着对方开口。

打量着桌上的笔筒，周海波语气随意的问道。

“老肖啊，在纪委干几年了？这个秘书长的位置，又坐了几年？”

肖长安不敢含糊，老老实实回答。

“周书记，我在纪委快十年了，秘书长这个位置……刚好满五年。”

周海波拿起肖长安还没喝的那杯茶，凑近鼻尖闻了闻，随后将茶杯放回桌面，抬眼看向他。

“五年了，是时候动一下位置了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肖长安顿时头皮发麻，双腿也跟着发软。

他是前任纪委书记提拔起来的人，本来就不是周海波的嫡系，在官场上，一朝天子一朝臣，周海波这句话摆明是在敲打他，随时都可能把他踢出纪委的核心圈。

弯着腰，肖长安连连检讨自己工作不到位，又赶紧表态，坚决服从组织安排。

周海波却笑着摆了摆手，随即岔开话题，不轻不重的提了一句。

“专案组的工作事关重大，借调人员的进出要慎重，别搞的跟儿戏似的，朝令夕改，影响纪委的形象和办案效率。”

说完这些，周海波站起身，背着手离开了办公室。

直到周海波走远，肖长安才瘫坐在沙发上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贴身的衬衣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那份警告，他已经读懂了，陈学兵的去留，就是周海波对他的一场测试。

半点不敢耽搁，肖长安立刻抓起电话，打给市委办副秘书长张国庆。

“张副秘书长，关于陈学兵的借调问题，专案组这边实在离不开人……”

原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，跟张国庆来回扯皮，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，电话那头的张国庆便痛快答应下来。

“肖秘书长，我正要找你！撤回函作废，市委办这边全力配合纪委办案，陈学兵同志继续留在专案组，我们绝不拖后腿！”

不仅没了早上的嚣张，张国庆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。

后来稍一打听，肖长安才知道其中的原因。

在来他办公室以前，周海波已经亲自给张国庆打过电话。

一个市委常委、纪委一把手，亲自打电话给暂代的市委办副秘书长，过问一个小科员的借调问题，张国庆当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，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。

把这番内幕说完后，肖长安死死盯着肖飞，目光严厉的让人发怵。

“陈学兵这小子，借调的事情一波三折，先是常务副书记徐广清力保，现在又惊动周海波亲自下场保他！”

抬手拍响桌面，肖长安发出一声怒喝。

“两位纪委大佬都看重他一个副科级！连张国庆都的乖乖低头，你呢？你拿什么跟他斗！”

脸色惨白的肖飞嘴唇直哆嗦，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中午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，剩下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恐惧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给我躲他远远的！”

肖长安没有留下半分情面。

“这事到此为止，以后绝对不许再招惹陈学兵！不光不能招惹，还的找机会修复关系，听明白没有！”

真正让肖长安忌惮的，从来都不是陈学兵，而是那个能让周海波亲自出面干预的大人物，能让周海波如此上心，陈学兵背后的水实在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