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没情没义的投机小人，我不能做，他对我的恩情，我必须认。”

话音落下，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周海波静静的看着他，眼里的审视越来越重，似乎要把他所有心思都看清楚。

甄淑芬眼底原本的惊讶，也渐渐变成了欣赏。

在官场里沉浮多年，见风使舵、两面三刀的人，她实在见的太多了。

面对这么大的利益，还能守住本心、不忘旧情，像陈学兵这样的年轻人，确实不多见。

“老周……”

刚想替陈学兵说两句，甄淑芬才开口，便被周海波抬手打断。

“如果赵山河的案子最后查实了，他确实贪污腐败，彻底倒台了呢？”

周海波目光冷厉，紧盯着陈学兵。

“到了那个时候，你为了一个贪官的罪了我，还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断送了，你……真不后悔？”

这番话既是质问，也是最后一次试探。

陈学兵却笑了。

笑容坦然，他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了几分。

“周书记，做人凭良心，做官凭正气。”

“赵秘书长要真是贪官，那是他咎由自取，他犯的罪，我替不了，可我欠他的情，也不能不还。”

“大不了……这身衣服我不穿了，这个官，我也不当了。”

转头看了眼窗外繁华的夜景，陈学兵语气里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闯劲。

“现在国家经济发展的这么快，到处都是机会，我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，凭本事下海做生意，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，反正没什么输不起的，又有什么可后悔的？”

话说完，陈学兵坦然站着，等着周海波的回答。

眼里的审视和压迫，此刻从周海波脸上彻底消失了，他靠回沙发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脸上又有了笑容，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真诚。

“好！”

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，周海波直接站了起来。

“好一个做人凭良心，做官凭正气！行，有志气！”

周海波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你小子，真对我的脾气！”

甄淑芬和周清雪也跟着松了口气。

还没等陈学兵缓过神，周海波忽然换了话题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
“情分归情分，道理归道理。”

重新坐回沙发，周海波的目光在陈学兵和女儿之间来回转了一圈。

“你跟我们家清雪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
“淑芬都跟我说了，杏花饭庄那晚之前，你们一共才见过两次，连朋友恐怕都算不上。”

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，周海波的眼神突然又冷了下来。

“几乎就是个陌生人，你凭什么为了她的罪吴建勇那帮的头蛇，还把她护在身后，自己拿身体扛那些棍棒拳脚，最后被打的昏迷了整整一夜？”

“小陈，你跟我说句实话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，也知道清雪的背景，所以才故意安排了那场英雄救美？”

比起刚才招揽被拒时，这番质问更加直接，也更加难以回答。

陈学兵心头猛的一沉，这才明白，周海波心里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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