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老领导的电话既然已经起了作用,他就必须赶在李明峰和刘丙德反应过来前,把这叠证据摆到调查组两位副组长面前。
临走前,陈学兵把守在走廊里的检察院干警周立叫到跟前,神色严肃。
“小周,我和贺峰出去一趟,你跟刘强给我守死这扇门,听清楚了,没有我和徐书记的联合调令,谁都不准进去,纪委书记亲自来了也不行,让他来找我!”
看着陈学兵那双冷沉的眼睛,周立嘴唇哆嗦了一下,硬着头皮答应。
“陈组长,您放心,我就是拼了命,也绝不开门!”
交代妥当后,驱车直奔调查组驻的宾馆的,是陈学兵和贺峰。
路上开着那辆破普桑,贺峰还是没忍住,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打量陈学兵。
“学兵,我多嘴问一句啊,昨晚你问赵山河那几个问题,怎么就认准家政工有问题?局里那些查案的侦查员,可都没往这上面想。”
靠在副驾驶椅背上,陈学兵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干枯行道树,语气平淡。
“赵山河平时做事很谨慎,连市委办送文件的机要员都不能随便进他家,偏偏那个家政清洁工能拿着钥匙,在屋里待上两三个小时,这么明显的线索,很难发现吗?”
听完这话,贺峰眼里的佩服更深了。
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两岁的市委办秘书,观察细致,判断也沉稳,经验并不输给办案多年的老刑警。
回到驻的宾馆后,两人直奔三楼。
房间里坐着的,是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、调查组副组长马建国,他正皱着眉翻看二十名涉案干部的材料,这次省里突然调来周海波,沿江官场人人紧张,作为具体办案负责人,马建国肩上的压力极大。
见陈学兵红着眼睛、衣服发皱的推门进来,马建国摘下花镜,神色有些感慨。
“学兵啊,昨晚又熬了一夜?年轻人肯拼是好事,可身体也的顾着点。”
走到写字台前,陈学兵没有寒暄,直接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。
“马主任,赵山河的案子有重大进展。”
马建国愣了一下,明显有些不信。
“重大进展?这案子二室查了三天,赃款、卡号、封条全对的上,基本都定性了,还能查出什么?”
在马建国看来,一组都是从其他部门借调来的外行,能把人守住、不添乱子,就已经不错了。
侧身让出贺峰,陈学兵沉声开口。
“贺警官,你向马主任汇报。”
贺峰立刻上前,拆开档案袋,把打印好的监控截图和银行传票对比复印件依次摆在桌上。
“马主任,我们连夜调取了朝阳路支行的取款监控和转接传票,赵山河那张附属卡,取款的根本不是他本人,是市委办行政科半个月前雇的临时清洁工刘桂花。”
“监控显示,钱取出来以后,刘桂花借着打扫卫生进入赵山河住宅,把钱藏好后马上离开沿江,这就是有预谋的栽赃陷害!”
盯着桌上清晰的监控截图,马建国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猛的站起身,他推开洗手间的门,朝里面喊道。
“老李,别洗了,赶紧出来看看这个!”
另一位副组长李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,看到桌上的材料,他眉头皱的更紧。
“这算什么重大进展?万一是赵山河自己指使那个家政工去取钱,再故意藏到自己家里,弄出这么一场自导自演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