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女手里捏着一份盖了印泥的退回函底稿，脸色绷得极紧。

她是市纪委干部室的副主任刘梅，平日里专管人员调动和档案交接。

“陈学兵，你的手续，干部室这边已经核实过了。”

马德海在陈学兵面前站定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嘴角勾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。

“鉴于你个人情况特殊，和涉案人员赵山河存在直系工作关联，市纪委专案组决定对你作退回处理。”

刘梅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，公事公办的开口：

“陈科员，把你的借调公函交出来吧，干部室会重新出具回执，你下午直接回市委办秘书处，对接原岗位。”

办公室里，贺峰和赵思珊，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
贺峰眉头紧皱，拳头攥的咯吱作响，想出来说句话，却被赵思珊一把拉住。

程序一旦走到干部室这一步，基本就没了回旋余地。

陈学兵要是硬抗，那就是抗拒组织决定，随时能给他安上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罪名。

“马主任，刘主任。”

陈学兵神色如常，既没有交出借调函的意思，也没有半分慌乱。

“我服从组织安排，不过这份退回函上，批示人签的究竟是谁的名字？是周书记，还是哪位分管常委？”

马德海脸色一沉，语气随即拔高：

“陈学兵！专案组具体用人，是由二室牵头把关，我作为室主任，有权根据政治审查结果调整名单！你拿大领导来压谁呢？”

“把公函拿来！”

马德海伸手就去夺陈学兵手里的公文包。

“我看谁敢动这份名单！”

走廊尽头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有力的断喝。

一道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。

来人约莫五十多岁，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衫，头发修剪的整整齐齐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锐利。

在他身后，还跟着市纪委办公室主任魏明。

看到来人，马德海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，换成了一副慌张的赔笑。

“徐……徐副书记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？”

来人正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徐广清，沿江市纪检系统的二号人物，也是老资格的铁面派。

刘梅更是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退回函底稿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，低头退到一旁：

“徐书记好。”

徐广清两步走到马德海面前。

“马德海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这次专案组的借调名单，是省里主要领导和周书记亲自审定，常委会上逐一过会的！每一个名字，都是主要领导圈定下来的。”

“怎么，你马德海的党性原则，比省领导和周书记还高？还是说，这市纪委的大门，只有你马主任点头才能进？”

这顶帽子扣下来的时候，马德海两腿发软，冷汗顺着后背直接流了下来。

“不……不敢！徐书记，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！”

“没有这个意思，就给我把心思收一收！”

徐广清面色冰冷，语气斩钉截铁：

“专案组是来办案的，不是搞山头主义的地方，名单一个人都不准动，谁要是再在底下搞小动作、小题大做，直接停职反省！”

马德海连头都不敢抬，弯着腰连连应声：

“是，是，徐书记批评的对，是我考虑不周，我马上纠正错误。”

一旁的刘梅更是大气不敢喘，悄悄把那张退回函塞进了废纸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