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国庆语气热络,刻意拔高了音量,好让大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。
“上午那会儿,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,你可是咱们市委办的笔杆子,我怎么舍得把你放去水利局,这不,市纪委的周书记眼光毒辣,一眼就相中你了,指名道姓要你过去帮忙。”
陈学兵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子,让张国庆的手落了空。
他看着张国庆那张虚伪的脸,只觉得一阵好笑。
前世自己被这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,退让妥协,换来的却是二十年的水库冷板凳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,这老小子的变脸速度,比翻书还快。
“张副秘书长说笑了。”
陈学兵神色冷淡,连称呼都刻意加了个“副”字。
“我本来都收拾好行李,准备下午就去水利局守水库了,这借调函,我能不签吗?”
听到“副秘书长”几个字,张国庆眼角隐蔽的抽搐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,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市纪委鲜红公章的公函,双手递了过来。
“看你说的,组织需要你,在哪儿都是发光发热,这是纪委的借调函,你签个字,下午六点前过去报到就行,以后在纪委那边,可得常回市委办看看,咱们这儿永远是你的娘家。”
陈学兵接过借调函,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公章。
“那就谢谢张副秘书长的栽培了。”
陈学兵拿过笔,在存根栏上签下名字,头也不回的朝大门走去。
“陈学兵!”
一直憋着气的匡俊才终于忍不住了,他站在办公桌旁,压低声音怒吼道。
“你别太得意了,借调不过是临时的,你编制还在市委办,等你借调期满了,看你回不回来!”
陈学兵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看着气急败坏的匡俊才。
“匡组长,有这闲心操心我,不如先想想怎么把大组长的位子坐稳,别到时候屁股还没焐热,就被人踹下来了。”
丢下这句话,陈学兵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“你!”
匡俊才气的浑身哆嗦。
“张秘书长,你看他那狂样,这小子要是真在纪委站住脚,咱们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?”
张国庆的脸色,在陈学兵出门的那一刻就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冷冷的瞪了匡俊才一眼,声音低沉。
“闭嘴,嫌不够丢人是不是?”
“他去纪委又能怎么样,纪委那是好待的地方?周海波刚来,沿江这水深着呢,他陈学兵一个没根没底的小子,冲在最前面当枪使,早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张国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等他这股新鲜劲过去,借调期一满,回了市委办,我多的是办法拿捏他,现在,给我老老实实憋着!”
……
走出大楼,陈学兵长出了一口气。
手里这张借调函,虽然薄薄一张纸,却重逾千斤。
他坐进出租车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脑子飞快的转动。
周海波点名要他,绝对不是无的放矢。
昨晚救下周清雪,只是个契机,真正让周海波下定决心的,恐怕还是省城那通打往老领导办公室的加密电话。
赵山河虽然被双规,但他背后的省城关系网一旦动起来,能量大的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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