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公用电话亭里,听筒中的盲音断了又续。
足足愣了五秒钟,许文涛才在那头扯着嗓门骂道:
“学兵,你脑子让门夹了?现在他妈什么年头,亚洲金融危机的余波还没散,股市天天绿的吓人,多少大户都跳楼了,你偏挑这时候进场炒股?”
“没让门夹,我清醒的很。”
换了只手拿听筒,陈学兵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文涛,咱们同窗四年,我什么脾气你清楚,没把握的事,我陈学兵什么时候碰过?”
电话那头,呼吸声沉重了几分。
在证券公司当营业部经理的许文涛,每天见惯了输红眼的赌徒,可陈学兵不同,大学四年里,他向来沉稳缜密,走出的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。
“你……真有内部消息?”
压低声音后,许文涛试探的问了一句。
“消息不能细说,纪律还在头上悬着。”
陈学兵语气平淡,态度却十分笃定。
“你只管帮我开个账户,剩下的我自己操作,还有,你手里现在能动用多少闲钱?借我两万,算我陈学兵欠你一个大人情,利息按市面最高的走,三个月内,我连本带利还你。”
“操,跟我提什么利息,骂人呢?”
骂完一句,许文涛又叹了口气。
“行,两万块我下午给你转进新开的资金账户,不过学兵,兄弟还是的劝你一句,股市这东西水太深,你现在赵秘书长那边情况不明,万一真赔进去了,你可就没退路了。”
“放心,赔不了,只会赚。”
嘴角微微扬起,陈学兵语气平稳。
挂断电话后,陈学兵抬起手,看了眼腕上的老上海手表。
有了许文涛借出的两万,再加上自己原本的家底,想要吃饱仍旧不够,银广夏这只难得一遇的暴利妖股,手里的筹码越多,他翻盘的速度就会越快。
走出电话亭后,他顶着正午的太阳穿过两条街,最后停在工行沿江市分行的营业厅外。
台阶旁边,立着一排磁卡公用电话。
走到电话前,陈学兵掏出身上仅剩的几枚硬币投进去,熟练的拨通了老家县城供销社的转接电话。
几经周折,母亲张桂兰那粗糙又温和的声音,终于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学兵啊?怎么这时候往家里打电话?城里工作忙不忙,钱还够不够花?”
接连不断的关切传进耳中,陈学兵心头猛的一颤。
前世,他被发配去守了二十年水库,父母也在村里受尽白眼,直到临终,都没能看见他出人头的,那份愧疚压了他整整两辈子。
深吸一口气后,陈学兵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,声音也放缓了些。
“妈,我挺好的,就是……手头碰上点急事,的用一笔钱应急,家里现在能凑出多少?”
电话那头,忽然安静了片刻。
没有追问缘由,也没有半句责备,反倒是张桂兰的声音,比刚才更急了几分。
“遇到事了?妈存折里还有两万块,下午就去镇上的信用社,全给你汇过去!”
“妈,不用全汇,给我凑一万就行,你们老两口也留点钱防身。”
“说啥胡话呢!你在市里当干部,前程才要紧,全给你转过去,要是不够,妈再去你二姨家借点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