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升回到家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
马车上堆着剥下来的蛇皮，蛇肉用麻绳捆成一卷，蛇骨和蛇筋则单独装进木箱。

那张染满血的兽皮披在他肩上，风一吹，腥气便顺着院墙往里钻。

院门刚推开，许青禾便从灶房里探出头来。

“你这是……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？”

许清歌也跟着走出来，目光落在周升身上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升哥儿，你受伤了？”
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
周升把兽皮往旁边一放，抬手让她看自己的脸和手臂。

“蛇的。七百斤的大蛇，皮厚得跟铠甲似的，剥下来费了不少工夫。”

许青禾绕着那张皮看了两眼，伸手戳了戳上面的暗褐鳞片，指尖刚碰到，便像触电似的收了回来。

“这么大的蛇？你一个人杀的？”

“还有枪。”

周升解下背后的白蜡木枪。枪尖已经擦过，只是杆身上仍留着几道鳞片刮出的深痕。

许青禾抿了抿嘴。

“你倒是越来越会吹了。”

“吹什么？明日我就把县城的银子带回来给你看。”

周升笑着把蛇肉往院里搬。

“可惜药铺已经关门，不然今日就能把钱换成补药。”

许清歌连忙上前搭手。

“这么晚了还去县城？”

“蛇胆、蛇筋和蛇骨留着有用，剩下的才卖。那几个猎户帮了忙，也得给他们分些。”

周升把蛇肉放进木盆，转头道：“今晚先吃蛇肉，蛇胆也炖了。”

周升拎着蛇胆进了灶房。

蛇胆一割开，苦腥味便冲得人睁不开眼。许清歌捏着鼻子往锅里添水，许青禾则躲到门边，满脸嫌弃地看着周升把那团墨绿色的胆囊切碎。

蛇肉下锅后，油脂很快在汤面上浮开。

再加上盐、姜片和几根晒干的野葱，锅里渐渐飘出一股厚重的肉香，将先前的腥气压了下去。

周升今日是真饿了。

一大盆蛇肉端上桌，他连筷子都懒得用，抓起一块便啃。

蛇肉紧实，越嚼越香，里头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鲜甜。

许清歌替他盛汤，轻声道：“慢一些，没人和你抢。”

许青禾夹了一小块尝了尝，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
“还真不难吃。”

“那你多吃。”

“我只尝一块。”

话虽如此，她的筷子很快又伸了出去。

蛇胆汤最后才端上桌。汤色发黑，表面浮着细碎油花，靠近些便能闻到一股苦得发冲的气味。

周升端起碗，仰头喝了大半。

苦味在舌根炸开，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冲腹中。

苦味在舌根炸开，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冲腹中。

那热意比服下熊胆时强了数倍，像是有人往五脏六腑里浇了一勺烧化的铁水。

周升的手一顿。

视野边缘浮出淡淡字迹。

蛇胆：凡阶四品

装备效果激活：气血增幅、抗毒提升

持续时间：一炷香

当前气血状态：过盛

他放下碗，额头已经渗出汗珠。

许清歌看出不对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怎么这么烫？”

“药劲有点大。”

周升站起身，胸口像擂鼓一样跳动。脊背深处的山君骨也随之发热，黑沉沉的力量从骨缝里往外涌，和蛇胆的药力撞在一处。

那股热意很快变成了躁动。

耳边的说话声变得尖锐，桌上的蛇肉带着浓重的血气，连许青禾不小心划破手指时渗出的那点血珠，都让他喉头发紧。

周升立刻转身出了屋。

“升哥儿！”

“别跟来。”

他抓起院角的白蜡木枪，站到空地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