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里的水已经烧开，白汽漫过锅沿。

周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军营传来的梆子声隔着山沟落进院里，已经是辰时前后。

许清歌把一张烙好的粗粮饼包进旧布里，又往里面塞了两块腌肉。

“路上吃，别到了营里才想起来饿。”

“我在军营有饭。”

“军营的饭能顶什么用？”许清歌将布包递给他，

“你如今是总旗，做什么都有人看着，更不能空着肚子。”

许青禾站在一旁，手里牵着枣红马，仍有些不敢离得太近。那马低头嗅了嗅她手里的缰绳，鼻孔喷出一股热气。

“它又冲我喘。”

“嫌你手里没饼。”周升接过缰绳，

“你给它摸两下，它就认你了。”

“我才不摸。”

嘴上这么说，她却伸手在马颈上碰了一下。

枣红马耳朵动了动，没有躲。

许青禾眼睛亮了些，顺势多摸了两把。

周升翻身上马，接过许清歌递来的布包，奔腾而去。

枣红马速度渐快，马蹄踏过结霜的土路，溅起一层细碎泥点。

到了岔路口，前方正有两骑迎面而来。

领头之人披着深色短甲，腰悬佩刀，骑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马。

那人正是胡风庭，身后没有带亲兵，只有另一匹马上坐着个身穿青灰长袍的人。

那人年纪约莫四十，面容清瘦，头戴方巾，袖口沾着墨痕。

腰间没有兵器，只有一卷用油布包好的文册。

周升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

“见过千户大人。”

“怎么样，这匹马不好驯吧？”

胡风庭调侃道：“不好驯就对了。如果不是这匹马太烈，有时候还会伤人，人家也不可能愿意给我，我更不可能愿意送给你。至于能不能驯服，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
千户并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，应该是千户准备出行，恰好在这里遇。

“好好干吧，有什么需要就找我。”

胡风庭说完，翻身上马。

他的那匹很乖巧。

“他这是去哪？”

周升心里琢磨起来：“看方向是去市里，前一段时间他们最后有没有找到仙宝，就是不知道又是这件事？千户身边的那个人是谁？看来要尽快完成山君骨的任务，到时候有了仙家的手段就安心多了”

这群人，明显是在瞒着朝廷。

这也他愈发好奇，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。

……

“老罗，四皇子的事情，你莫要再提。”

胡风庭坚定地说道：“我梁越朝廷自古没有废长立幼，官家再内讧下去，百姓怎么办。”

“大人。”

罗泉道：“如今皇上痴迷于成仙，太子比之有之过而无不及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胡风庭拉着缰绳：“你要明白一件事情，我胡家一直以来受官家器重，这种大逆不道之话我是看在你我交情上不在计较，你之后休要提及！”

“官家是九五至尊，他之前也是一代明君，你看似他痴迷修仙，说不准是官家下的一部大棋！”

“这个节骨眼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站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