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伙看着张百户收了功,显然是不准备再详细讲解。
没了?就这点?
张树林无视底下的议论,清清嗓子,沉声道:
“说一下新兵的考核标准吧。
“谁能够在十日之内把桩功流畅做出来三十个的,即为尉卒,其余为士卒。
现在是尉卒的十日后完不成,降为士卒!
“尉卒,月饷三两起,每一日配给补药一碗,日后依靠修为或功勋,可以晋升军官。
“另外。
“你们这些人当中,谁要能率先练出第一缕气血,直接晋升旗官。”
直接晋升旗官!
听到这里,所有人都很意动。
谁不想一上来就当官?
尤其排在前头的几名尉卒互相看了看,脸上压不住喜色。他们身上的甲片齐整,腰间还挂着药囊,一看便是家里提前打点过的。
“百户大人,营中每日只练一次么?”
“散训之后能不能留下加练?”
“若是自己备了点薄礼,可否请百户大人指点呼吸法?”
有人当场开口打听,恨不得今天便把旗官的位置拿走。
张树林看到是尉卒,于是多说了一会。
演示一遍一百文钱,手把手教一次五百文钱。
价格明示,童叟无欺。
听到要钱,不但没有立马劝退大部分尉卒,反而有几人上前沟通。
其他的士卒没有一个人说话。对于他们来说。
家里有钱,吃得起饭的,谁会来当兵?
当然,也有少部分有上进心,想着混成士卒的人愿意掏钱,从桩功的每个动作开始学起。
张百户带着几个愿意掏钱的人走了。
看着眼前的荒唐场面,周升颇为无语。
这特么是军伍啊!
这都能用来赚钱?
难怪卫所日渐腐败,战斗力越来越低。
他不禁摇摇头。
他站在人群后方,回想着张树林方才的呼吸。
一吸,二沉,三散,四收。
吸气时胸腹并未猛然鼓起,肩膀也没有上抬。
那口气先压入腹中,再随着桩架变化散向四肢。
三十式看似连成一套,实际每五式之间都有短暂收势。
周升在心里将其拆成六组。
每组五式,练完停下,等呼吸平稳再继续。
山君骨只用来修正动作,不催动那股蛮力。
若仍旧消耗太大,便再将每组减到三式。
若仍旧消耗太大,便再将每组减到三式。
“你。”
藤条指了过来。
周升抬头,正对上先前撞过他的那名小旗。
那人站在队列前,眼神落在他打着补丁的布鞋上,又一路扫到肩头发暗的旧甲。
“昨日李总旗给你登记时,说你是战死总旗的儿子?”
“回小旗大人,是。”
“家里长辈做过总旗,你又被提前录成尉卒,想必这套桩功早就练过。”
周升咧嘴道:“我爹走得早,没来得及教。”
“没教?”
小旗用藤条敲了敲掌心。
“那便站到最前头来。百户大人才演示过,你照着做,也让后面的人看清楚。”
队伍里传来几声低笑。
周升左右都是穿戴齐整的尉卒,只有他一身旧甲,连绑腿都是自己用破布缠的。
靠父辈军籍进来的几个字,从那小旗嘴里说出来,滋味便不一样了。
周升走出队列,站在最前方。
小旗朝地上画了条线。
“脚尖不得过线,十式连做。中途停下,重新算。”
方才张树林教的明明是初练者从三式起步,等呼吸适应后再逐渐增加。
周升低头看了眼那条线,没有争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