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宝楼三层。

酒菜已经凉透。

四大武馆的人各坐一边，门外守着胡风庭带来的亲兵。

桌上摆着整坛好酒，却没人动筷子。

胡风庭坐在主位，手指轻轻敲着杯沿。

“本官要的东西，诸位什么时候交？”

秦布云抬起眼。

“胡大人这话不对。”

“先前是大人说仙宝在手，我们才送粮送药。如今东西没见到，大人反过来问我们要，天下没有这种买卖。”

另一边，赤水武馆馆主武宣脸色阴沉。

他的伤势虽然已经压住，面皮仍带着久病后的灰白。

“卫所已经拿走几百车粮药，连我赤水武馆的箭库都搬空一半。”

“想继续谈，可以。”

武宣端起酒盏，却没有喝。

“先把仙宝拿出来，让我们看一眼。”

胡风庭停下敲击。

“本官若说，东西已经被你们暗中取走了呢？”

武宣冷笑一声。

“胡大人若有证据，直接抄家便是。”

“真当本官不敢？”

“武馆库房里存着甲胄、硬弓和军中制式箭矢。私藏这些东西，按梁越律，已经足够抄你们三回。”

秦布云神色微沉。

武宣把酒盏重重放回桌上。

“那些东西怎么来的，胡大人心里清楚。”

“这些年县衙、卫所、武馆做过多少买卖，哪一本账能经得住查？”

“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真把事情闹大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几名馆主身后的护卫同时按住兵器。

门外亲兵也握紧刀柄。

胡风庭盯着武宣，右手慢慢落到腰间禾苗刀上，却迟迟没有拔刀。

楼梯下方传来急促脚步。

亲兵推开房门。

“大人，张百户求见，说石沟村出了大事。”

胡风庭目光没从武宣脸上移开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张树林一路策马赶到县城，额头全是冷汗。他进门后先扫过席间众人，走到胡风庭身侧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
胡风庭的手指停住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赤水武馆弟子三十余人进村，绑了军户亲眷，围杀周百户。”

张树林喘了口气。

“马老六也去了。他当着官兵的面强行拿人，与周百户厮杀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马老六死了。”

张树林道：“被周百户亲手杀了。”

张树林道：“被周百户亲手杀了。”

武宣猛然站起。

“放屁！”

“马老六是练皮膜，周升不过刚入练筋，怎么可能杀得了他！”

胡风庭缓缓起身。

武宣看着他，沉声道：“胡大人，这里面必有误会。先把人带回来审问，赤水武馆愿意配合。”

“误会？”

胡风庭抽出禾苗刀。

武宣刚要后退，刀锋已经从他颈侧横掠而过。

噗！

人头飞起，撞翻桌上一坛酒。

无头尸身还站在原处，颈腔里的血喷上房梁。片刻后，才向后砸倒。

满桌馆主同时起身。

秦布云手掌按在桌面，脸色铁青，却没有拔剑。

胡风庭甩去刀上血珠。

“赤水武馆聚众绑缚军户亲眷，围杀朝廷百户，袭击卫所官兵。”

他看向门外亲兵。

“谋逆造反，证据确凿。”

“传本官军令。”

“即刻出兵，围剿赤水武馆。”

胡风庭提着滴血的刀，视线扫过席间众人。

“一个不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