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。”
周升骑在枣红马上,弓弦贴着指腹,重箭稳稳指向叶宇胸口。
村中空地一片死寂。
方才还挥棍打人的武馆弟子,此刻全都盯着那具被箭射穿心口的尸体。血从尸身下面淌出来,顺着冻硬的泥缝往低处爬。
“九。”
有人朝后退了一步。
叶宇猛地转头。
“怕什么!”
“他就一个人,咱们三十多人,一起上还杀不了他?”
没人动。
他们来时,叶宇说的是拿几个泥腿子出气,再逼周升低头赔银。
就算周升真敢来,也有赤水武馆压着。
可地上那支箭穿胸而过,连后背都炸开一个血洞。那名弟子倒下时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“四石弓……”
一个年轻弟子喉结滚动。
“隔着这么远,他怎么射得这么准?”
“八。”
周升的声音不高。
枣红马却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马蹄落地,冻土发出一声脆响。
外围几名武馆弟子下意识往两旁散开,不敢再站在箭尖正前方。
叶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。
他捂着还未彻底长好的右耳,厉声喝道:“都给我站住!今日谁敢跑,回去以后逐出武馆!”
“七。”
站在最后面的弟子转身便跑。
一人动,旁边两人也跟着退。
叶宇拔剑指过去。
“回来!”
“叶师兄,俺家里还有老娘!”
那弟子头也不回,撞开外围村民,沿着土路狂奔。
“六。”
又有七八人散开。
有人连手里的木棍都扔了,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。腰间佩剑碰撞着大腿,发出凌乱响声。
他们是武馆弟子,不是披甲军卒。
平日替武馆看铺、收账、跑腿,每月换些肉食和汤药,遇到弱的便一拥而上,遇到强的自有馆中长辈出面。
没人肯为叶宇丢命。
“别跑!”
叶宇冲上去,一把扯住其中一人的衣领。
“我爹是武馆长老!你今日敢走,往后别想再进赤水武馆!”
那弟子脸色发白。
“叶师兄,咱们本来就没说要杀军官。”
“他敢杀这么多人?”
“地上已经躺着一个了!”
那人挣开叶宇,踉跄两步,随即撒腿逃走。
“五。”
人群彻底散了。
二十多名武馆弟子朝村外奔逃,有人翻过土墙,有人钻进屋后柴垛,甚至有人把短衣外袍扯下来,生怕那身红黑衣裳太过显眼。
二十多名武馆弟子朝村外奔逃,有人翻过土墙,有人钻进屋后柴垛,甚至有人把短衣外袍扯下来,生怕那身红黑衣裳太过显眼。
“废物!”
“一群废物!”
叶宇提剑站在空地中央,声音发颤。
“他只有几支箭!等他射完,一样要死!”
还有六人没有走。
其中两人与叶宇相交多年,剩下几人要么已经练出气血,要么仗着人多,不肯当着村民的面落荒而逃。
一名练肉小成的弟子抽出长剑。
“叶师兄说得对。”
“他弓再快,也只能一次射一个。咱们分开冲,他未必拦得住!”
“对!”
旁边几人纷纷拔剑。
“四。”
周升扫过几人。
六个人。
箭囊里也正好还剩六支重箭。
他用拇指推起第二支箭,让箭杆靠在弓臂内侧,第三支夹进无名指与小指之间。
叶宇看见他的动作,急声吼道:“散开!不要站成一排!”
六名弟子向左右分散。
有人躲到板车后,有人伏低身体,还有两人开始朝周升侧面挪动。
“三。”
刘铁柱被刘虎扶起,靠着一块石磨喘气。
他看着周升手里的弓,嘴唇动了动。
“小升子,算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