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”

为首弟子抬手喝道：“前方是青锋武馆药园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
周升扫了他一眼。

长袍，青纹，腰间药囊。

这群人和石沟村失踪的猎户，暂时看不出关系。

他没有退，反倒把背后的四石硬弓取了下来。

弓臂上有几道新添的细裂，弦却绷得笔直。

“药园？”

周升搭上一支重箭，弓弦缓缓拉开。

箭尖对准的不是为首弟子，而是他身后的山石。

“我进山找风鹰，走到这里便被拦住。你们要说这是私人地方，先把路让开。”

那弟子脸色微变。

周升手里的弓，他们认得。

前阵子白鹿庙一战，有人远远见过这张弓。六十步外，一箭钉死练肉大成，箭矢穿甲入骨，连盾牌都挡不住。

“放下弓！”

“再往前一步，便视为闯园！”

几名弟子握紧短棍，脚下却都没有上前。

周升看着他们，手指继续收紧。

四石弓的弓臂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
“我数三声。”

“一。”

山风从谷中吹出，带着湿土和草药气味。

“二。”

为首弟子的喉结动了动，身后的几人已经悄悄错开脚步，避开了周升正面的箭路。

“三。”

周升松了半分弦，却没有放箭。

就在这时，谷内传来脚步声。

“都退下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挡在谷口的弟子如蒙大赦，连忙向两侧让开。

一名穿青色锦袍的年轻人从谷中走了出来，手里仍捏着那柄折扇。他面容俊秀，眉眼带笑，正是秦于洋。

他先看了看周升手里的硬弓，再扫过满脸紧张的弟子。

“谁让你们拦周总旗的？”

为首弟子抱拳道：“少爷，周总旗擅闯药园……”

“药园是我家的，没错。”

秦于洋打断他，语气却沉了下来。

“可周总旗是千户大人的亲兵，也是咱们青锋武馆的客人。客人走错了路，你们把话说清楚便是，拿着棍子摆什么威风？”

那弟子张了张嘴，不敢再说。

秦于洋转过身，朝周升拱手。

“周兄，手下人不懂事，冲撞了你。我代他们赔个不是。”

说完，他竟当众躬身一礼。

谷口几名弟子低着头，神色各异。

周升没有立刻收弓。

秦于洋能让练皮膜的老奴跟随，自己又能在荒草地一刀杀死尖嘴僧人，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主。如今忽然赔礼，未必是怕他，更多半是另有打算。

“秦少爷客气。”

周升盯着他：“这里既然是贵馆药园，我便不进了。只是往后别再让人站在路上拦弓。”

周升盯着他：“这里既然是贵馆药园，我便不进了。只是往后别再让人站在路上拦弓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秦于洋笑道：“这点小事，周兄何必动气。”

“我没动气。”

周升收起重箭，卸下弓弦。

“只是手快。”

他说完牵着枣红军马转身离去。

秦于洋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没入林中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
“少爷，真就这么放他走？”

旁边弟子低声问道。

“他若真想闯，你们拦得住吗？”

秦于洋冷冷瞥过去。

那弟子不敢吭声。

“去后园。”

秦于洋指向山谷深处：“采一株百年宝芝，包好送到周总旗手里。”

“百年宝芝？”

几人同时抬头。

“少爷，那可是百年……”

“我说，采一株。”

秦于洋折扇一收，目光落到周升消失的方向。

“周升这人，天赋太吓人，又记仇。今日若真翻脸，咱们未必能留住他。再过些日子胡风庭就要重用他，青锋武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多一个死敌。”

“可他杀了咱们两位师兄……”

“死了便死了。”

秦于洋声音压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