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前几日有两个猎户想过溪,刚走到水边,便被对岸的人拿箭赶回来。穿的是武馆短衣,张嘴就说那片山归他们。一个老实些的跑得慢,箭钉在脚边,裤裆当场湿了。”
“哪家武馆?”
“不知道,衣裳红黑相间,像是赤水武馆。”
周升眯起眼。
“武馆把山也圈了?”
“他们有什么不敢圈的?药园能圈,田能圈,山里的野物自然也能圈。”
刘铁柱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如今有军职,真要过去,他们未必敢直接动手。可别把人想得太善。那些人饿急了,连山里的兽都想吃干抹净。”
周升站起身,把弓挂上背。
“那我去看看。”
刘铁柱起身,一把扯住马缰。
“蛇洞前湿滑,蛇最会伏着等人。你要去,先看风,再看水边的痕。若是看见旧蜕皮,别顺着往洞里钻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周升拍了拍老人粗糙的手背。
“我去打蛇,打上了回来给你带肉。”
刘铁柱骂了一句,却没再拦。
但是心里暖洋洋的。
。。。
黑石溪的水浅,河床却全是滑石。
周升把枣红马拴在背风林里,带着硬弓与长枪徒步过溪。
周升把枣红马拴在背风林里,带着硬弓与长枪徒步过溪。
水冷得刺骨,湿透鞋底后,寒意一路钻进小腿。
翻上对岸山坡时,巡山图在眼前展开。
方圆五里内,除了零散野物,还有十几枚人形光点聚在北侧山道。
周升压低身子,沿着乱石往上绕。
前方林间传来人声。
“馆主伤得那么重,风鹰要是找不到,咱们谁都没好日子过。”
“风鹰哪有那么好找?那东西飞得比箭快,平日只在断崖上落脚。”
“听师兄说,武宣馆主中了蛮子毒,寻常补血药压不住,唯有风鹰心血能吊命。”
“谁要是找到风鹰,便能进内院,做核心真传。”
几名赤水武馆弟子分散在林中,有人背弓,有人提着网兜,还有两人正翻看树上的爪痕。
周升隔着树影看了一会儿,悄然退开。
武宣重伤,赤水武馆满山搜风鹰。
这山里乱得比他想的还厉害。
他沿着黑石溪上游走出一里多,山势渐陡,地上出现大片发白的盐碱土。周围草木稀疏,石缝里散着碎骨和鸟羽。
蛇洞就在前头。
洞口藏在一片坍塌石壁下,外沿堆着陈旧蜕皮,白灰色的鳞片被风吹得卷起。洞前泥地有拖行痕迹,宽得比成年人手掌还大。
周升没有靠近。
他先绕到下风处,在山坡下找到一只正在啃枯草的狍子。
距离七十步,风从西北斜压下来。
周升半蹲在石后,抽出普通箭。
弓弦拉开三分之二。
他没瞄心口,只将箭尖压向狍子后腿。
嘣!
箭矢穿过林间,钉进狍子右后腿。
狍子惨叫一声,拖着箭往山坡上窜,没跑多远便一头栽进洞口前的盐碱地。它挣扎着想起身,箭杆在腿肉里摇晃,血顺着蹄印滴落。
周升没有补箭。
他捡起一块石头,朝洞口旁的碎岩砸去。
啪!
石头撞碎薄冰,声音在石壁间回荡。
狍子惊得更厉害,挣扎时踢翻一片碎石,血腥味被风一点点送进洞内。
周升退到四十步外的大树后,取下四石硬弓。
山君骨,装备。
黑沉热意沿脊背铺开,双臂与腰胯慢慢绷紧。
洞里先是没有动静。
狍子的叫声越来越弱,蹄子却还在乱蹬。
片刻后,洞口那层蜕皮轻轻鼓了一下。
一截覆满暗褐鳞片的粗长蛇身,从黑洞里缓缓滑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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