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升来到领药处,药棚就在伙房东侧,棚顶压得低,泥炉里架着一口黑锅。
锅里的水刚烧开,几个穿旧军衣的军卒围在炉边,正把一碗碗黑褐色的药汤分出去。
领药的尉卒排成一列,手里各自捏着木牌。
前面那几人端到的药汤颜色浓重,表面还浮着几片没化开的药渣。
但是周升看到了他们把牌子递过去的时候,都会给上几十文钱。
“这位哥,你们辛苦了。”
周升把牌子递给了领药的军卒,下面压着比刚刚的人给的更多的文钱。
那个领药的军卒面无表情的收下,然后狠狠地把勺子往锅里一捞。
周升看着自己的碗里浓烈的药汤,比刚刚的那几个颜色还要浓。
一饮而尽,原本还饿的肚子突然被一股热量给充满了,甚至连疲惫感都消失了大半。
真是好药啊,要是能天天喝就好了。
不知道这个药汤是什么配方熬得。
。。。
下午,演武场。
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。
其中三分之一是累得练不动,剩下三分之一,则是从一开始就摆烂。
对于他们来说,当兵只是混口饭吃,或者有些干脆是被强迫入伍的。
仅仅剩下最后三分之一,还在苦苦坚持。
其中进度最快是周升,练到第十七个桩功。
其次,是一名年轻的英俊少年,也是尉卒,练到第十五个桩功。
最后令人意外的是,还有一个士卒的络腮胡光头汉子,也勉勉强强练到第十二个桩功。
他们三个,都是从昨晚拿到功法就开始操练的。
剩下的,最快也才练到第七个桩功。
“看来山君骨带给我的体质改善效果还算卓著!”
周升没有想不到,他装备山君骨后,居然令他在习武方面受益良多,就是不知道永固后会怎么提升。
一起站桩的少年和络腮胡汉子,都时不时朝周升这边看来,仿佛在跟他比赛。
不是?卷你妈呢!
周升有些无语。
在练到第十七个桩功的时候,他感到渐渐力竭,就选择停了下来。
并不是他懒,而是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万一强行练下去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,反而会适得其反。
而且再练就又要饿了,反正昨天晚上都练到了二十个桩功,十天时间,随便到三十个桩功。
见到他不练了,少年和络腮胡汉子,才紧随其后的倒地不起。
“嘿,你叫啥名字?”
络腮胡汉子用手抹了把汗,喘着粗气地问道。
“周升。”周升答道。
“你呢?兄弟?”
“咋家姓鲁,单名一个深字!”
鲁深拱手道:“以后不嫌弃,咋就叫你一声周兄弟!”
“鲁深?”
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?这不是那个帮李二狗家的那个鲁和尚?
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?这不是那个帮李二狗家的那个鲁和尚?
“鲁深兄,多有耳闻,不过你怎么来当兵了?”
“周兄弟,不瞒你说,咋家前日和几个武馆弟子打了一架,这不是为了避避风头才来这的嘛。”
周升朝鲁深拱了拱手,顺势在旁边坐下。
演武场上的泥被这几十双脚踩得稀烂,汗水混着尘土,沾在两人的裤腿上。
鲁深倒也不嫌脏,往地上一坐,两条粗腿岔开,胸膛还在似风箱的起伏。
“鲁兄弟,你前日打的那一架,可是在石板沟?”
鲁深抹汗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周兄弟也听说了?”
“我就是石板沟的人。”
“那倒巧了。”
鲁深拍了下大腿,面上没有多少得意,反倒先骂了一句:“那帮腌臜货,真他娘的不当人!”
他声音不小,附近几个新兵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鲁深瞪眼一扫,那几人又各自低下头歇息。
“李二狗人是混了点,可他死都死了,家里还剩老娘、婆娘和一个没长开的娃。巡林队披麻戴孝都懒得装,直接架锅割肉,说是帮着操办白事。”
“村里那些人也是窝囊,端着碗便去吃,连人家屋檐下挂的腌肉都摘了。”
说到这里,鲁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咋家看不过去,便叫他们把东西放下。那几个巡林队的仗着腰里有刀,反倒问咋家算哪根葱。”
周升看了看他那双蒲扇似的手掌:“然后你就动手了?”
“他们先拔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