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坐回主位,翻开一本空白册子,开始写。
“第一,从明日起,喜峰口外百里设三道警戒线。每道线上布置烽火台和哨骑,但哨骑不得落地,只能骑马巡逻,停留不超过一炷香。”
“第二,所有接触过黑沙的士兵,集中隔离。太医随行检查,每日报告身体状况。”
“第三,调神机营火铳五百杆、火炮六十门至喜峰口。我要在警戒线上布一道火墙。”
蓝玉听完,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:“殿下,这些是防守。那燕王怎么办?”
朱雄英停笔。
“我进去找他。”
蓝玉一拍桌子:“那让末将一起去!”
“你去了也是送菜。”
蓝玉噎住。
朱雄英继续写:“蓝将军,你的任务是守住喜峰口。如果我进去之后,七天之内没有出来——”
他抬头看着蓝玉。
“烧。”
“把整条警戒线点着,不惜一切代价,不让那东西往南走一步。”
蓝玉的拳头攥紧,青筋暴起。
“殿下,您才八岁。”
“所以我要趁它还在消化的时候进去。”朱雄英放下笔。“它吃了三千人,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消化完。过了这个窗口,谁也进不去。”
张玉忽然道:“殿下,末将有一件事必须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日午时,第三批回来的斥候里,有一个人出了问题。”
朱雄英看向他。
“他叫赵大勇。出去的时候好好的,回来以后不说话,不吃饭,就坐在营房里盯着墙。”
“他叫赵大勇。出去的时候好好的,回来以后不说话,不吃饭,就坐在营房里盯着墙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还在营房。末将不敢动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张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因为他回来的时候,身上的影子是反的。”
堂内所有人同时看向张玉。
“太阳在西边,他的影子也朝西。”
朱雄英猛地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夜色已深。喜峰口大营的火把照亮了半片天。
营房门口站着四名士兵,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,刀尖冲着门。
张玉推开门。
油灯昏暗。
赵大勇坐在床板上,背对着门。
他的姿势很僵硬。像一具被人摆好的木偶。
朱雄英走进去。
“赵大勇。”
没有反应。
“赵大勇。”
那人缓缓转过头来。
五官还是那张脸。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。只有一片漆黑。
黑得像喜峰口外那片吞掉三千人的沙漠。
他张开嘴。
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而是从身体深处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它……让我带句话。”
朱雄英没动。
“它说——”
赵大勇的头缓缓歪向一侧,嘴角扯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。
“你爷爷当年欠的债,该你来还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赵大勇的身体从脚底开始,化成了黑沙。
沙粒洒落在床板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三息之后,床上只剩一堆黑色粉末,和一件空荡荡的军服。
营房外,四名守卫的刀掉了一地。
蓝玉握刀的手在抖。
朱雄英盯着那堆黑沙,脑海中系统面板疯狂闪烁。
归墟之眼已锁定宿主。
它知道你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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