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瓛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扎进黎明前的寂静里。
马车骤停。
朱雄英掀开车帘,晨光熹微,照得蒋瓛的脸上一片死灰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北平八百里加急。燕王殿下于三日前,率三千玄甲精骑出喜峰口巡边,在……在黑风漠外围失踪。”蒋瓛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那片区域是什么禁忌。
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现场只留下三千匹无主战马,和一地……黑色的沙子。”
朱雄英的目光越过蒋瓛,望向远处晨曦中的奉天殿。
袖中的那张羊皮地图,仿佛一块烙铁,开始发烫。
漠北深处。
三只朱砂画的眼睛。
他回到车厢,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走。”
马车不再去东宫,而是直接转向,碾过中轴线上的青石,直奔皇宫中枢。
半个时辰后,武英殿。
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。
朱元璋一身玄色常服,站在巨大的舆图前。他没有发怒,没有咆哮,只是用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北平府到喜峰口的那段疆域线。
可殿内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皇帝怒到极致的表现。
兵部尚书茹瑺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。
几位参与枢密军务的国公、侯爵,个个脸色凝重。
“一群废物!”
朱元璋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从胸膛里磨出来的。
“三千人!那是咱大明最精锐的骑兵!就这么没了?你们告诉咱,人去哪了?”
蓝玉一步出列,抱拳道:“陛下,末将以为,定是鞑靼人设下的陷阱。请给末将五万兵马,末将踏平他的王庭,把燕王殿下找回来!”
“陷阱?”朱元璋猛地转身,一脚踹翻身边的炭盆,“什么陷阱能让三千人连个求救的狼烟都放不出来?什么陷阱能让三千匹战马留在原地,却把人给变没了?”
蓝玉被问得哑口无。
是啊,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。
若是伏击,必然有交战痕迹。
若是被俘,战马也会被一同掠走。
可现在,现场平静得像是三千个骑士凭空蒸发了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通报。
“皇太孙殿下到——”
朱雄英走了进来。
他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殿内所有争执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朱元璋眼中的暴戾褪去一分,换上了几不可察的担忧。“大孙,你怎么来了?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朱雄英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长城之外,那片被标记为“黑风漠”的区域。
“蒋瓛。”
“卑职在。”
“把黑沙的样本呈上来。”
蒋瓛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铜管,双手奉上。
蒋瓛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铜管,双手奉上。
朱雄英打开铜管,倒出一点黑色沙砾在掌心。
沙子很细,入手冰凉,没有寻常沙石的粗粝感,反而像某种金属粉末。
系统面板自动浮现。
检测到未知高维物质。
成分:无法解析。
特性:可吞噬生命体能量。
来源:未知。
朱雄英捏碎一粒沙,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他抬起头,看向蓝玉。“蓝将军,你在漠北打了半辈子仗,见过这种沙子吗?”
蓝玉凑过来看了一眼,摇头道:“漠北只有黄沙。黑风漠里倒是有黑石,但都跟拳头一样大,磨不成这么细的沙。”
“那鞑靼人的兵器,会留下这种粉末吗?”
“不可能。”蓝玉断然道,“他们的弯刀是精钢,碎了也是铁片。”
朱雄英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武将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东西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黑风漠更北边,一片空白的区域。
“我四叔,不在黑风漠。”
“他在这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手指移动。
那是一片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