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所有人。”
刘三吾从袖中又取出一张名单。
“是这些人。”
名单上共有四十七个名字。
沈怀安。
韩肃。
顾知远。
还有数十名在复试中拿到甲等的寒门士子。
朱雄英的脸沉了下来。
对方不是只想杀他。
他们还要将新科举选出来的人,一起按死在贡院里。
四十七名考生同时中毒。
皇太孙在考场旧疾复发。
到了那时,天下人会怎么想?
新制不祥。
实务取士招灾。
寒门入仕触怒祖制。
那些好不容易被打开的门,会重新关上。
“他们想埋的不是我。”
朱雄英将名单折好。
“是新榜。”
子时将近。
明伦堂只留一盏灯。
刘三吾坐在书案后。
朱雄英藏在侧面的屏风后,蒋瓛与锦衣卫全部退入暗处。
更鼓响过三声。
窗外传来脚步。
一个穿着贡院杂役衣裳的男子推门走入。
他拎着药箱,脚步平稳。
刘三吾没有抬头。
“孙太医。”
男人关上门。
“刘大人考虑清楚了?”
“老夫还有得选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男人走到木匣前,从药箱中取出一块新封蜡。
“这封蜡遇热便会散出药性。誊抄考题的人先中毒,之后毒会沾在试卷上。”
刘三吾问道:“名单之外的人呢?”
“死不了。”
男人语气随意。
“最多胸闷两日。”
刘三吾的手压住桌角。
“四十七条人命,你们就不怕遭报应?”
男人笑了。
“刘大人,读书人每三年便有一批。”
“死四十七个,换回旧制,很值。”
话音落下。
屏风被推开。
朱雄英走了出来。
“你说得挺轻松。”
“你说得挺轻松。”
男人猛地转身。
他看见朱雄英,第一反应不是逃。
而是咬牙。
蒋瓛早有准备,一拳砸在他下颌。
一颗毒丸从男人嘴里飞出,落在地上。
锦衣卫随即冲出,将他按倒。
朱雄英走到男人面前。
“孙济?”
男人冷笑:“殿下认错人了。”
朱雄英蹲下,看向他的右手。
五指俱全。
腕部还有常年熏艾留下的圆形烫痕。
“没认错。”
“死在你住处的那个人,少一根手指,没有艾灸痕迹。”
“你才是孙济。”
孙济盯着他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朱雄英打开药箱。
里面有毒蜡,有寒蝉散,还有四十七枚写着姓名的小纸签。
最底层,压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四个字。
新榜当废。
朱雄英将信扔到孙济面前。
“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。”
“你们怕的是这些人真能做官。”
孙济闭上眼:“殿下抓住我也没用。”
“秋闱照样会停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孙济睁眼,嘴角重新露出笑容。
“因为贡院里的考题,本来就是假的。”
朱雄英神色不变。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孙济摇头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以为真考题还在奉天殿?”
他看向朱雄英。
“殿下,你从一开始就守错地方了。”
就在此时,贡院外响起急促马蹄。
一名锦衣卫冲进明伦堂。
“殿下!”
“奉天殿西暖阁失火!”
“真考题的封匣不见了!”
朱雄英转头看向孙济。
孙济笑出了声。
“秋闱的榜,今夜已经写好了。”
“写榜的人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就在陛下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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