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榜。”
老举人沉默片刻,随后朝朱雄英深深一拜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这一拜之后,越来越多的人走到榜墙前。
他们有人举着旧卷,有人拿着复试凭帖,也有人只带了一张空白的纸。
可所有人都在听。
听朝廷怎么解释。
听朱雄英怎么回答。
也听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,如何把天下人的前程变成一串银钱和几个暗记。
午门外,礼部官员开始宣读新榜。
沈怀安,文章甲等,实务甲等,清白甲等,授江宁县丞。
韩肃,文章甲等,实务甲等,清白甲等,授北平府学训导。
陈敬,文章甲等,实务甲等,清白甲等,授松阳县县丞。
每念出一个名字,人群便响起一阵喝彩。
陈敬拄着木杖走到榜前,伸手摸过自己的名字。
“十二年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老夫终于等到有人告诉我,当年不是我不行。”
朱雄英看着他。
“去做官。”
陈敬抬头。
“别让松阳百姓,也等十二年。”
陈敬眼眶湿了,重重点头。
这时,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。
正是曾经被革去功名的顾知远。
正是曾经被革去功名的顾知远。
他看着新榜,脸色发白。
“殿下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事?”
“我想参加复试。”
四周顿时安静。
顾知远低下头,手指攥紧衣袖。
“我以前以为,家里有钱,老师有人脉,就算文章写得差,也能走到别人前面。”
“现在我才知道,我连三道实务题都答不出来。”
“我想重新考一次。”
“不是为了保住原来的名次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是想知道,自己除了家里的银子,到底还剩下什么。”
朱雄英看了他几息。
“准。”
顾知远愣住。
“但复试不会因为你曾经买过榜,就给你加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会因为你承认错误,就提前录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朱雄英点头。
“那就去报名。”
顾知远朝他行了一礼,转身走进人群。
这一幕落在无数士子眼里。
有人还在厌恶他。
也有人第一次觉得,一个人犯过错之后,或许还能重新答题。
城楼上。
朱元璋看着午门外的一切,许久没有说话。
朱标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父皇,若是今日不公开,或许还能保住东宫体面。”
“体面值几个钱?”
朱元璋看着那三张长案。
“咱年轻时打天下,靠的是刀。”
“如今要守天下,靠的是让人知道刀砍向谁。”
朱标沉默片刻。
“父皇,雄英把储位玉牌也公布了。”
“咱看见了。”
“这会让宗室和朝臣更加不安。”
朱元璋转过头。
“那就让他们不安。”
“有人敢替咱决定谁继承大明,咱若还要替他遮掩,岂不是告诉天下,咱这皇帝只是个摆设?”
朱标低下头。
他看着城下那个小小的身影,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孩子替他挡下了猜忌,也把东宫最难看的地方直接摊在阳光下。
这不是保护。
是逼着东宫脱胎换骨。
当天傍晚,新的告示传遍应天府。
东宫真印案,所有涉案官员停职查问。
东宫真印案,所有涉案官员停职查问。
复试录取名单,公开卷面、实务成绩与阅卷记录。
任何人可以申诉,但必须提供证据。
私改榜单者,罪证与姓名一同张贴。
告示末尾,朱雄英亲自添了一句:
“朝廷不是不会错,错了便改;官员不是不能贪,贪了便查;科举不是不能重排,若榜不公,便重排到底。”
这句话传出之后,午门外的士子久久没有散去。
有人把旧卷贴在墙上。
有人开始整理家乡水利与粮价。
还有人当街宣布,要回乡开设学馆,专教算粮、治水和断案。
一夜之间,应天府的书铺里,四书五经依旧卖得最好。
可算学、农政、水利和律例的书,也被一扫而空。
朱雄英坐在宫中,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,刚端起药碗,系统提示便响了起来。
东宫真印案影响扩散。
天下士子对新科举信任度提升。
声望值+42000。
当前声望值:637000。
朱雄英看着那串数字,终于笑了。
这下续命丹够多了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商城,蒋瓛便快步进殿。
他手里捧着一封密折,神色凝重。
“殿下,陛下。”
“又出事了?”朱雄英问。
蒋瓛没有回答,先把密折递给朱元璋。
朱元璋打开后,脸色逐渐沉下去。
朱雄英走过去,看了一眼。
密折来自礼部旧库。
里面记载着一件洪武十三年从未公开的事。
当年李善长告老之前,曾亲自拟定过一份储位备选名册。
名册上除了太子朱标之外,还有三个人。
燕王朱棣。
晋王朱棡。
秦王朱樉。
而朱雄英的名字,旁边只写了两个字。
“暂留。”
朱雄英的目光停在那两个字上。
朱元璋攥紧密折。
就在此时,密折夹层里掉出一张薄纸。
纸上没有莲花,也没有印章。
只有一句话。
皇太孙既已得天下士子之心,便不该再活着走出今年的秋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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