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拿起那枚永昌铜扣,放在案面上。
“这东西给你们的不是学问,是一条捷径。”
“可朝廷的官位,不是给走捷径的人准备的。”
朱标走上前,展开圣旨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
“本次会试原榜作废,所有涉案考生暂革功名,限期参加复核。”
“复核分为三项,文章、实务、清白。”
“文章取其才,实务取其用,清白取其心。”
“凡三项合格者,依新榜录取。”
人群彻底沸腾。
原榜作废。
这是洪武朝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的决定。
那些原本登榜的士子面如土色。
寒门考生则一个接一个跪下。
一名年轻人捧着自己的卷子,哑声问:“殿下,若我这次仍然落榜呢?”
朱雄英看着他。
“那就继续考。”
“朝廷设地方学馆。落榜者可入馆进修,三年一试。”
“你们可以输一次,不能因为输一次,就被人认定一辈子无用。”
“功名不是终点。”
“做官以后,百姓交上来的每一粒粮,才是你们真正要答的题。”
那名年轻士子眼眶通红。
他举起卷子,朝朱雄英深深一拜。
“草民记住了。”
四周的士子也纷纷躬身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喊空洞的口号。
他们把卷子展开,互相传看。
有人写水利,有人写盐运,有人写灾民安置。
那些被国子监判作“立意偏激”的文章,终于摆到了阳光下。
陈敬握着授职文书,转身对身后的年轻士子说道:“你们看清楚了吗?”
众人抬头。
“读书不是为了把自己读成一张供人挑选的门票。”
“是为了有一日,百姓站到你面前时,你能告诉他,明日还有粮。”
这句话传开后,榜墙前再没有争吵。
朱元璋站在午门城楼上,将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朱标低声道:“父皇,若真按雄英的办法推行,国子监和礼部都会受到影响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受影响。”
朱元璋看向城下。
“咱要的是能替百姓办事的官,不是替门生占位置的官。”
“那些人若不服,便让他们自己来答题。”
朱雄英回到车上,刚坐稳便捂住胸口咳了两声。
朱标立即掀开车帘。
“难受?”
“难受?”
“没事。”
朱雄英接过药碗,皱着眉喝了一口。
朱标看着他:“今日为何不直接把所有国子监官员都撤了?”
朱雄英擦了擦嘴。
“国子监可以教书,但不能决定谁能做官。”
“把一座学宫全砸了,里面的书也会跟着遭殃。”
朱标怔了怔。
朱元璋在旁边听见,轻轻点头。
这个大孙子下手够狠,却没有把路全部堵死。
他要清的是人,不是学问。
就在这时,一名锦衣卫飞奔而来,单膝跪在车旁。
“殿下,陛下,北平急报。”
蒋瓛随后赶到,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。
“从北平送来的。”
朱雄英打开油布包,里面是一册薄薄的名录。
封面没有官印,只有一朵莲花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列着北平、保定、真定三地书院名称。
第二页,是一百零三名学子的姓名。
第三页,标注着甲、乙、丙三等。
朱雄英的指尖停住。
这份名单上的排序,竟然和国子监旧册完全一致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。
**京城的榜可以重排,北平的榜却已经写好了。**
朱元璋接过名册,目光落在末尾。
那里还有一个名字。
燕王府长史,姚广孝。
朱标脸色骤变。
朱雄英抬起头,看向北方。
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。
检测到北平士林暗网核心名单。
新任务开启:查清北平预榜案。
任务奖励:声望值120000。
朱雄英没有理会奖励。
他合上名册,忽然问道:“皇爷爷,四叔现在在北平,对吧?”
朱元璋没有回答。
远处风声穿过午门,榜墙上的新纸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而那份来自北平的名单上,最后一行墨迹正在慢慢显露。
**下一张榜,轮到皇太孙来答了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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