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位年轻厨子瞥见他篮里的粉条,噗嗤笑道。
“你就是那个靠红薯出名的林掌柜?今日这题可是官宴,怎么还带着自家干货?”
另一人看见周怀安也已登台,便低声说道:“周师傅的名声响了多少年,他都不敢说稳拿魁首。那少年倒走得挺神气。”
小乙听得脸红:“你们先瞧菜,再说好不好!”
福伯赶紧拉他:“小点声,别让少爷分神。”
有人认出了最前排的参赛者,议论声又起。
“那是徐兴祖徐总管的大弟子!听说平日就在御膳房掌灶,皇上吃过的席面他都做过。”
“周怀安在江南办了几十年宴席,几代人的手艺呢。”
“右边那个叫徐铭,虽说只是徐家旁支,在京城名厨圈也很有门路,权贵爱吃什么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小乙看着三人身后随侍的帮厨,又看看林诺那口普通铁锅,心里终于有些打鼓。
他小声问福伯:“掌柜的这回真能行吗?”
福伯嘴硬道:“先把灶烧起来再说。”
小乙又瞥了眼吕克勤,担心林诺会在台上被人为难。
福伯让他看紧自己的篓子,别跟旁边的人起争执。
林诺的配菜已经送进场内,他们在外面能做的实在不多。
高台另一端,冯善敲响铜锣,喧闹的人群渐渐收声。
“本届洪武厨选,奉旨广求民间新法,初赛以勋贵家宴佐宴主菜为题,食材不限。”
“各位须在规定时辰内完成一道成菜,所用原料先经查验,评审依味道、技法与宴席适配评定。不得干扰旁人灶位,违者按赛章处置。”
他让书吏逐个核过参赛牒文,又示意差役打开盛放清水和炭火的木箱。
锣声再响,各灶立刻忙起来。有人带了两名帮厨,一人守火,一人切菜,主厨只负责下锅。
也有人把刀具一字排开,连摆盘用的刻花萝卜都提前备好。
林诺只带着自己的工具,见众人都动起来,也按原先练过的顺序处理原料。
徐兴祖的大弟子取出海参、干贝与嫩鹿肉,先将干贝吊出鲜汤,再把鹿肉切得大小齐整,准备做御宴旧法中的八珍煨肉。
他身旁的尚食局匠人看见用料,低声称赞:“果然是徐总管门下,连汤底都下足工夫。”
周怀安则取鲜鲍、火腿与嫩笋尖,吩咐弟子控制炭火,做一品煨鲜。
汤盅才上灶,便有清醇的香气慢慢散出。
几个熟知江南宴席的乡绅连连点头,认出了他家惯用的细煨手法。
徐铭那一席格外抢眼,整条鲜鱼铺在精致瓷盘上,旁边摆着专门带来的高汤与配料。
他准备的金汤烩鱼最重成色,鱼肉还未下锅,台面已经收拾得像要直接送去贵人席上。
林诺看了一圈,把自家的粉条放进温水里浸软,又让验料差役看过封签和干燥程度。
对方核过批次,确认并无受潮异味,才在册上画了记号。
他这才拿出青椒和配菜碟,按试菜时的习惯摆在顺手的位置,预备等粉条沥干后起锅。
初赛题目要求做佐宴主菜,他便打算在原来的酸辣炒粉上添配菜,控制辣椒用量,让初次吃辣的人也能尝得下去。
这样既能让人记住新味道,又不至于一口辣得评审放下筷子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