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想想也是,只能转身去记夜巡名单。
林诺又特意叮嘱小乙,把昨夜捡到陶片的位置和时辰单独记下来。
连谁先发现、从哪个方向追人都写清楚。
眼下他虽然怀疑刘大富,也知道吴复一系一直有人使坏,却没有证据证明这批黑影到底是谁派来的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凭猜测乱扣帽子。
大典本就是要靠事实说话,他也得先守住这条规矩。
当晚,刘大富果然又带着人摸了回来。
可刚靠近外围,他便发现田边明显多了火把,原本黑漆漆的角落也有人影来回走动。
一名地痞低声说道:“刘老爷,这怎么进去?东边多了人,西边连草都清掉了。”
刘大富盯了半天,气得牙根发痒。
“先撤。”
他原本以为林诺只是多派几个流民巡一圈,没想到一夜之间连容易纵火的位置都防上了。
再硬闯,只会把人送进官府。
一行人只能重新钻回树林,另找机会。
第二天天亮,距离丰收大典只剩三日。
林诺没有因为挡住一次纵火便放松,反而开始最后核对大典所需的东西。
铺子后院里,农法手册已经誊抄出数份。
红薯繁育法,灾后涝地复耕要点,秸秆堆肥法,分别捆好,到时候交给各村里正和农桑官吏传看。
福伯带人搬来两杆大秤,十几个箩筐也全部检查完毕。
小乙则抱着一摞木牌跟在林诺身后。
“掌柜的,这三块试验田都重新写好了。第一块只做排水,第二块重点施腐熟肥,第三块按您说的全套方法处理。”
林诺点头说道:“对照田呢?”
“也立好了,写得清清楚楚,暴雨之后没有继续改良。”
“再查一遍,别让人到时候说木牌临时换过。”
林诺又让人在每块田边提前划出取样区域,大典当天由官府和围观农户随机选位置,当众下锄、装筐、过秤。
整个流程越公开,吴复那些人越难靠几句话把结果搅浑。
福伯看着院里堆满的大秤、箩筐和手册,忍不住说道:“少爷,这架势弄得比咱过年还隆重。”
林诺说道:“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翻车,不把东西准备齐点,岂不是让他们白等了?”
丰收大典只剩三日,林诺却觉得自己最近遇上的麻烦,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。
白日里,他刚从试验田回来,沈思齐便骑马赶到了林家庄。
这位推官显然也是冲着大典来的,先围着几块试验田走了一圈,又仔细看了田边的木牌和那块未改良的对照涝田。
林诺趁着众人休息,忽然想起那封退婚回信,顺口问道:“沈大人,我问您个私事。若两家以前定过婚,一方后来写信说不认这门亲事了,这算不算已经退婚?”
沈思齐被问得一愣。
“林老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林诺说道:“随便问问。就是有人白纸黑字写明两家无婚约,那以后是不是各走各路就行?”
沈思齐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尚未成婚,对这些礼俗也只听长辈提过。若原先确有婚书,单凭一封来信恐怕不够稳妥。”
“最好还是双方把退婚缘由说清,再有正式文书,原先婚书也要一并处置,免得日后生出争执。”
林诺脸上的轻松顿时没了。
“还得专门弄退婚文书?”
“按理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