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百两还在尚食局呢。”小乙没跟来，林诺只得自己拎着篮子。

“况且试菜要做好几遍，今日多花一点，明日再多花一点，月底账本上就能看出来。”

摊主把肉包好，笑道：“朱公子，林掌柜做生意精细着呢，先前他家粉条铺到乡下，价钱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
临安公主接过肉包，觉得沉，便换了只手。

她平日出门自有随从打点，从来没有亲自拎过刚切下来的生肉，隔着包肉的叶子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
林诺见她为难，顺手取回去放进篮子，“你负责替我看路就行，别把衣裳弄脏了。”

“我又不是提不动。”

“那下一个摊子的笋归你提。”

临安公主刚要说话，林诺已经往下一摊走了。她只好跟上，心里暗暗觉得这人连逛集市都闲不住。

卖菜的妇人摆着新挖的土豆，旁边有几筐鲜笋。

林诺挑了几只大小相近的土豆，逐个捏过，又让妇人掰开一根笋看看里面嫩不嫩。

“这一筐的笋老了些，我只要这几根。”

妇人报了价，林诺又问去掉老根之后还剩多少。

临安公主在旁边听得忍俊不禁：“买根笋，你还要算剥掉的皮？”

“比赛做菜总得能入口，若一斤里头有半斤嚼不动，买回去只够扔。”

“你这种人去聚宝楼，怕是连人家的菜叶都要称重。”

“那倒不至于，聚宝楼还没让我付过饭钱。”

临安公主想起自己那次做东，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他。

“林掌柜，您这眼睛比我还尖。”妇人笑着把笋捆好，“还要什么？”

“木耳、青椒，青椒要皮厚些的，别拿蔫的给我。”

临安公主看着篮中越来越多的寻常菜蔬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你要拿这些去厨选？”

“嗯，试菜用。鸡肉等会儿也要买。”
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年来了些什么人？”

林诺放下手里的青椒：“谁？”

“御膳房总管徐兴祖的亲传弟子也报了名，平日就在宫里掌膳，熟知皇家口味。”

“还有江南厨氏的老师傅，几代人替勋贵置办宴席，在应天城很有名气。”

“那些人为了这一届厨选，早早便备好了山珍海味，你却只买这些东西。”

林诺听得认真，等她说完才问：“连参赛者都有宫里的人？”

“当然。尚食局督办的比赛，怎么可能只有街边厨子？”

“那评审是谁？”

临安公主顺口说道：“冯善只是负责遴选。到时候还有礼部侍郎陈敬、掌膳内官魏安，以及负责监赛的高庆……”

她一时说得起劲，连着报出几位主持评审的文臣和内官姓名，还提到其中一人素来偏爱清淡菜式。

林诺却没再往菜篮里放东西。

“朱小郎。”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比赛名单还没公示吧？”

临安公主心头一跳。

林诺继续说道：“我拿到的牒文上只有时辰和规矩，连评审的名字都没有。”

“街上那些赶来参赛的厨子还在四处打听，你连谁是谁的徒弟、哪个评审爱吃什么都知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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