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捂着胸口说道:“老奴忽然觉得直辕犁也挺好用。”
林诺懒得理他。
几个人正忙着,铺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福伯出去招呼,来的是个年轻公子。
一身青布男装看着低调,料子却极好,腰间束带也明显不是寻常百姓用得起的货色。
更惹眼的是那张脸,眉眼秀气,皮肤白净,一眼看去便不像常年在外奔波的人。
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灵巧的“小厮”。
来人正是偷偷出宫的临安公主。
她原本以为,能让父皇母后反复称赞的人,铺面多少也该气派些。
结果一进门,只看见几张桌子,一个柜台,后院还堆满了沾泥的竹筐。
这就是父皇想让自己嫁的人?
一个卖糖水种红薯的?
福伯迎了过去。
“这位公子是吃糖水,还是想买些东西?红薯和土豆眼下大半都要交官府,若想多买,怕是得等几日。”
临安公主刻意压低嗓音说道:“我从外地游学而来,近来听说林家庄有灾后复耕的新法,特意过来请教。”
福伯一听是冲农法来的,扭头便喊林诺。
林诺从后院出来,看了对方几眼。
青布衣裳确实朴素,可腰间那块玉佩温润透亮,边角雕工极细,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游学生戴得起的东西。
再看那双手,手指白净,连个常年握锄头留下的茧子都没有。
林诺说道:“请教倒谈不上。你若只是想听个新鲜,我可以说几句;真想回去种地,最好先告诉我你家有多少亩田,地势如何。”
临安公主微微一怔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种地?”
林诺指了指她的腰间说道:“这块玉够买我铺子里不少红薯了,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游学,听见丰收大典热闹,过来看看很正常。”
“可你这种手,真让你下地挖半天,第二天怕是连筷子都握不稳。”
身后的“小厮”低下头,肩膀明显抖了一下。
临安公主脸色一僵,却没有发作。
“就算我不亲自种,家中也有田庄,多知道些总不是坏事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林诺给她倒了碗糖水,顺手把桌上的《灾后涝地复耕要点》推过去。
“先看这个。水灾后的地不能一味补肥,先排涝、看土,再决定要不要深翻。最怕表面干了,下面还是一层湿泥,根扎进去照样烂。”
临安公主本来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,没想到林诺说起农事以后十分自然,既不故作高深,也没因为她像个富家公子便刻意讨好。
两人随意聊了几句,从灾田一路说到铺子生意。
临安公主忽然问道:“林掌柜年纪也不小了,整日只惦记田地和银子,家中就没有人催婚?”
这话看似随意,她自己却听得格外认真。
林诺顿时叹了口气。
“别提了,我还真有一门婚事,而且麻烦得很。”
临安公主心头微微一动。
“已经定亲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林诺越说越无奈。
“早些年家里长辈定下的,我连人都没见过。后来想退婚,前前后后送了好几回东西。”
“本以为对方终于写信说不认这门婚事了,结果又有人告诉我,光靠一封信还不算真正退掉,最好得有正式文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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