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诺手里的木牌停了下来。
“他们准备怎么闹?”
沈思齐说道:“有人打算咬死你这批秧苗是从别处良田移栽过来的假货,说你提前布置好了田,只为欺骗御史和官府。”
“还有人准备混进流民里,一旦现场起争执便煽动人群,说官府偏袒你。”
福伯听得火气直冒。
“这群人还有没有脸?田里这些苗都是我们一天一天救回来的,他们张张嘴就能说是假的?”
林诺反倒很平静。
“他们要打的是舆论战,咱跟着吵只会掉进他们的节奏。到时候百张嘴一起喊,谁声音大谁像有理,根本说不清。”
沈思齐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诺指了指面前几块田。
“让田自己说话。”
他把原本划出的三块试验田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第一块只强化排水,第二块重点补腐熟堆肥,第三块把排水、深翻、堆肥全部做齐。
旁边那块一直没继续处理的涝田仍旧原样保留。
林诺说道:“大典当天从每块田里随机取地,当众挖、当众称。哪块做了什么,提前写在木牌上。”
“对照田也放在那里,谁都能看,若他们说我移栽,就让人现场看根、看土层,再查我这些日子的记工和用料记录。”
沈思齐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如此最好,只要流程公开,旁人想泼脏水便没那么容易。”
林诺又把守田的流民分成两班。
白日一班,夜里一班。
尤其田角、草堆和堆肥场附近,全都增加巡守。
“最容易出事的是纵火和夜里毁苗,你们巡田别只盯着路口,背风处和田角也要看。发现人先喊,不要自己硬追,留住证据更重要。”
那瘦高汉子立刻说道:“林掌柜放心,这田我们也出过力,绝不会让人白白毁了。”
忙到天黑,林诺回到铺子,却没有立刻休息。
最近看着流民一锄头一锄头翻地,他越来越觉得现有的犁具效率太低。
系统商城里那张改良曲辕犁图纸已经挂了很久,可价格始终让他肉疼。
林诺索性拿出纸,凭着以前见过的印象先画。
犁身要轻,转向得灵活,受力角度也要重新改。
可真落到纸上,他才发现脑子里知道“曲辕犁”三个字,和真正能让铁匠造出来完全是两回事。
草图画得歪歪扭扭,他自己看了半天都觉得像一只摔断腿的木牛。
第二日,他还是拿着图去找了城里的老铁匠。
铁匠姓赵,打了三十多年农具。
林诺把草图摊在桌上说道:“赵师傅,我想做一种更省力的犁,犁辕不是现在这种直长的,要改成弯曲结构,转向方便,耕地时也能少费些牛力。”
赵铁匠盯着纸看了足足半晌。
“林掌柜,你说得倒好听,可这东西尺寸呢?犁铧多大,辕长多少,受力往哪里走,你一概没写。”
林诺说道:“大概先照这个外形试一件呢?”
赵铁匠立刻摇头。
“试不了,农具看着简单,差一寸都可能不好用。你这还是从没见过的新犁,若没有成套图样,我只能一遍遍试。”
“每改一次都要废木料、生铁和工钱,十几两银子砸进去都未必能成。”
林诺顿时沉默,原本还想着先靠现代记忆白嫖一把,现在看来,想得太美。
系统给的是完整图纸,尺寸、结构、工艺都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