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用料极好的便服,身边跟着数名青衣随从。
那些人看似普通,站姿却异常利落,衣摆晃动间还能隐约看见腰间藏着的刀柄。
更奇怪的是,朱标面前还站着两名穿官服的人。
其中一人垂手弯腰,低声禀报着什么,另一人则连头都不敢多抬,只等朱标吩咐。
附近路过的百姓更是远远避开,不敢往前凑。
福伯一眼也认出了朱标。
他想起那封语气恶劣的回信,火气顿时上来了。
“少爷,正好!老奴去问问朱公子,他们家前面收咱那么多东西,咱出事时不肯帮忙便罢了,怎么还写信把婚约说得那般难听!”
他说完便想过去。
林诺却一把将他拽住。
“你别一上去就吵,我自己问。”
说完径直朝朱标走了过去。
那几名青衣随从很快注意到有人靠近,其中两人下意识侧过身,直到朱标抬手示意,他们才重新退开。
朱标看见林诺,神色也明显一怔。
“林兄,你怎么在这里?”
林诺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官员,没有立刻追问朱标这副排场,只说道:“正好进城办点事,也正好碰见你。”
“有件事我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登门说清楚,既然今日遇到了,便在这里讲吧。”
朱标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林诺却说得十分痛快。
“前两日福伯给你们家送信求助,是他自作主张,我已经说过他了。”
“后来贵家回了一封信,说两家并无婚约,也不认我这个女婿。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那婚约便算彻底作废。”
朱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“退婚回信?”
林诺点头说道:“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,虽然话说得不太客气,不过结果正合我意。”
“好歹两家以前也算有些往来,以后若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只要不牵扯婚事,我还是会以礼相待。”
这番话林诺说得格外轻松。
折腾了这么久,总算把那门三百斤的婚事甩掉,他甚至觉得今天应该买点肉回去庆祝。
可朱标却根本笑不出来。
他下意识说道:“退婚文书?我们这边,并未收到什么退婚信。”
林诺愣住了。
福伯也愣住了。
旁边几名青衣随从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突然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什么意思?”林诺皱起眉头,“信上明明说是朱家回的,还写着从未承认过婚约。你现在又说没这回事?”
朱标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说得太快。
他脑中飞快转了一圈。
那封信很可能根本不是父皇这边送的。
林诺原本真正有婚约的,本来就是另一户朱姓人家。
莫非福伯那封求助信阴差阳错送去了那边,对方又顺手把当年的旧事彻底撇清了?
可这件事眼下绝不能说透。
一旦解释,父皇这段时间冒认岳父、死活拖着不肯退婚的事情也得跟着露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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