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几辆装礼物的车重新离开,街上的人还在小声讨论。
福伯蹲在铺子门边,眼巴巴看着最后一只箱子消失,忍不住叹气。
“少爷,您这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。那可是手里有权有势的勋贵,人家亲自来送礼,哪怕不帮忙,东西先留下也成啊。”
林诺说道:“收了才麻烦。无功不受禄,何况这礼明显烫手。”
福伯还是有些担忧,“老奴就怕他记恨您,往后再给铺子找麻烦。”
林诺摆摆手说道:“先别操心他,我现在只想找个日子去朱家,把婚约的事情彻底说清楚,那坛辣酱都准备好了,再拖下去辣椒都能收第二茬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街口突然有人一路狂奔过来。
小乙浑身都是泥点,鞋上沾着厚厚一层泥,跑到铺子门口时扶着门框直喘粗气。
“掌柜的……不好了,城外……田里出事了!”
林诺心里猛地一沉。
“慢点说,出了什么事?”
小乙喘了几口气,终于说道:“昨夜那场大雨,有人趁夜进了咱们的地!”
“能挖走的都挖走了,新种下去的那些作物也被踩坏好多,田里全乱了!”
林诺脸色瞬间变了,连铺子都顾不上,叫上福伯便往城外赶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见庄稼出了事,也纷纷跟了上去。
等一行人赶到田边,眼前的景象让福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大片田地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,泥地里全是杂乱脚印,原本整齐的田垄被刨开许多。
红薯和土豆少了一大片,刚种下没多久的作物更是被踩断不少。
福伯看得眼睛都红了,“哪个挨千刀的干的!这些地咱们忙了多少日子,他这是要少爷的命啊!”
围观的人里,有人惋惜,也有人幸灾乐祸。
“林老板最近风头太盛,怕是得罪的人不少。”
“前几日还说自己什么都能种,如今地都让人毁了,看他拿什么继续做生意。”
林诺没有接这些话,只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和被翻开的田垄。
这不像饥民临时起意。
真是饿急了抢粮,只会奔着能吃的东西去,没必要连新苗也故意踩烂。
这明显带着报复的意思。
就在这时,又有一批流民扛着锄头赶来。
这些人本来是照旧过来做工换粮,到了田边才发现庄稼已经被毁。
一个前几日最早跟着林诺挖沟的汉子,看见满地狼藉,顿时骂道。
“谁干的?林掌柜给我们活干,还给老人孩子粥喝,哪个黑心肝的趁夜毁他的田?”
旁边几个流民也跟着气愤起来。
有人听见围观者阴阳怪气,直接站到了林诺这边说道。
“你们少说风凉话!若没有林掌柜,前几日我们早饿得抢粮了。现在他的田被人毁,你们还笑得出来?”
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林诺站起身,看着那些主动替自己说话的流民,心情反而慢慢平静了。
庄稼没了可以再种。
可昨夜敢趁着暴雨有组织地把田毁成这样,背后的人显然还没打算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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