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赶到林家铺子的时候,前堂只有小乙在守着,“朱公子,掌柜在后院搭那个琉璃棚呢,您直接进去便好。”
朱标一路走到后院,正看见林诺蹲在地上摆弄木架。
福伯站在旁边扶着一块玻璃,嘴里还在心疼银子。
林诺看见朱标,随口说道:“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先说好,若又是劝我见你家姑娘,那就免开尊口,我最近忙得很。”
朱标此刻根本没心思说婚事,只能叹气说道:“今日来确实是有别的事情,我家有个亲戚在朝中做官,这几日为了水患愁得饭都吃不下,所以我想来问问林兄有没有什么主意。”
林诺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。
“又是朝中的事?”
朱标神色有些尴尬。
林诺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刚跟这家伙说完空印案,没过几日朝廷便直接推了新法。
现在朱标又跑来问水患。
“朱兄弟,你们家这位亲戚官做得不小吧?我以前随口说几句账册,转头朝廷就开始照着改。”
“你今日再来问救灾,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们家亲戚离皇帝挺近?”
朱标心头一跳,赶紧说道:“也就是在朝中能说上几句话,具体官职不方便往外讲。”
林诺眯着眼看他。
这回答跟没回答差不多。
不过听到水患和疫病,他脸上的玩笑也慢慢收了起来。
这事跟空印案不同,弄不好是真会死很多人。
林诺拍掉手上的泥说道:“水患之后最怕的就是灾民扎堆,人一多,吃喝拉撒全挤在一起,干净水又不够,病很快就会传开。”
“这个事情若真拖下去,不用等洪水退,城里先得乱。”
朱标听得连连点头,赶紧说道:“那该怎么办?”
林诺说道:“办法倒是有一些,可得从头理顺。先把人分区,别让所有灾民都挤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身体正常的、受伤的、发热呕吐的必须分开安置,尤其病人不能跟其他人混住。”
朱标眼睛一亮,立刻转身喊道:“福伯,劳烦拿纸笔来,我记一下!”
福伯都被他喊愣了,还是赶紧去前堂取来纸笔。
林诺看见朱标直接趴在桌边开始记,忍不住说道:“你这亲戚的事倒是比你自家婚事上心得多,我才说一句你就开始抄。”
朱标头也没抬说道:“林兄,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。若真能少死些百姓,麻烦一点也值得。”
林诺听完倒没再调侃,正准备继续说饮水和粪污怎么处理,前院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没过多久,徐达便快步走进后院,神情明显比平日严肃许多,“公子,家里出了急事,老爷让你立刻回去。”
朱标一听便知道宫中恐怕又有新的灾情。
他赶紧把写了几行的纸收起来,对林诺说道:“林兄,我先回去一趟,今日这事改日再向你请教。”
林诺本来还想把后面几条说完,可徐达来得太急,朱标连桌上的茶都没来得及碰,便跟着出了铺子。
他一路送到门口,看着两人翻身上马。
“朱兄弟,回去告诉你那位亲戚,灾民安置可不能只搭几个粥棚,真等人全挤在一起,再想管就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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