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,林诺和福伯一直忙着收拾铺子。
铺面本身不算大,胜在位置不错,后面还有个小院能堆货。
林诺想了半天,觉得只卖玉米太单调,暂时又拿了一批红薯摆进去,两样东西一生一熟搭着卖,生意倒也不错。
之前集市上积攒下来的客人不少,刚开门便有人上门。
福伯每天守在门口招呼,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,逢人便夸自家少爷马上要娶大户人家的小姐。
林诺听了几次,最后索性当没听见。
这日下午,朱标一个人来到铺子。
朱元璋让他过来看看林诺近况,顺便再探探这小子对婚约的态度。
朱标进门时,林诺正低头拨着算盘算账,连头都没抬便说道:“朱兄弟自己找地方坐,想吃烤玉米让福伯给你拿,今日没空陪你闲聊。”
朱标笑着坐到柜台旁边。
铺子里几个客人正在聊天,其中一人忽然说道。
“听说朝廷最近为了空印文书的事情抓了不少官员,这回怕是又得掉不少脑袋。”
朱标心头一动,故意看向林诺说道。
“林兄,你平日里主意多,若是地方官带着盖好官印的空白文书去办事,这种事情你怎么看?”
林诺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,随口说道。
“还能怎么看,典型的原始凭证失控,内控漏洞大得跟城门一样,光抓人有什么用,流程不改,换一批人照样还能出事。”
朱标神色一怔。
“原始凭证?内控漏洞?”
林诺这才抬起头,看见朱标一脸茫然,只能把算盘推到旁边。
“简单讲,盖了官印的空白文书,本身就等于一张已经签过字却没填内容的契书。”
“谁拿到手里都能往上写东西,这就叫账物分离,权力和内容没绑在一起,自然容易出乱子。”
朱标坐直了身子说道:“那依林兄看,该如何避免?”
林诺随手抽出三张草纸叠在一起说道:“先做三连单,一件事写三份,上级留一份,本地衙门留一份,经手人带一份。”
“三张纸骑缝盖章,撕开之后章印必须能对得上,单独拿一张出去就没用。”
朱标盯着那三张纸,眼神已经变了。
林诺继续说道:“再加三级审核,经手人先核,主官复核,最后由专门管账的人对照实物和账册。”
“盖过官印的空白纸一律不能离开衙门,账册、货物、凭证同时核验。”
“真要有人做假账,也得同时买通好几道关,比现在拿着一张空白文书到处填安全得多。”
朱标半晌没有说话。
朝廷为了空印之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,所有人都在谈谁该杀,谁该罚。
可林诺坐在一间卖红薯和玉米的小铺子里,拨着算盘便随口拆出一整套办法,甚至连每一层该怎么防都想到了。
朱标忽然觉得父皇对林诺的看重还是轻了。
这哪里只是会种地。
这小子脑子里,分明藏着一套能拿去治国的东西。
朱标低头看着那三张草纸,如获至宝般问道:“林兄,你刚才说的三级审核,还有什么流程再造,能不能再仔细讲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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