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鹏站起来,眼圈有点红。
“这不能怪你。”李辉看着他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们和他,不是一个级别的。他安排了一群人做这个局。酒店的人,倒酒的,敬果汁的,爆料的,记者,一环套一环,全是他的人。你一个人,一双眼睛,盯得过来吗?”
“他故意跟你说下半场动手,就是放个烟雾弹,让你把心思全放在会所,他好在酒楼收网。这种局,他做了不止一次两次,全套流程都熟悉。我们没经历过这些事,上当很正常。”
“我自己也努力防范了。”李辉顿了顿,“酒不敢喝,果汁不敢接,杯子换了我就不碰。防成这样,还是着了他的道。这能怪你?”
孙鹏低着头,闷闷地说:“反正我这心里,堵得慌。”
李辉拍拍他肩膀,“没事。往后这笔账,连本带利跟他算。”
孙鹏抬起头:“辉哥,你说,接下来怎么弄?我听你的。”
“接下来你先回去睡觉。”
“啊?”
“记者那边,联系方式都留下了?”
“都留了,一个没跑。”孙鹏说,“单位姓名电话,全记下来了。有两个还想溜,被我堵在电梯口了。”
“好。名单收好。”李辉点头,“你早点回去休息,我还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孙鹏警惕起来:“什么事?要不要我帮忙?你这个样子,药劲还没过利索吧?”
“不用。”李辉摇头,“你先回去,养足精神。明天谢豪那边,你还得接着演。今晚这事,他问起来,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孙鹏还想说什么,看了看李辉的脸色,把话咽回去了。
“那你自己当心。”
李辉嗯了一声,拦了辆出租车,走了。
-
张玉姗住的小区,李辉来过几次了。
出租车司机把他放在小区门口,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,看他摆手,才走。
药劲下去大半了,可人还是虚,走路都有点飘。
他站在门口缓了口气,敲门。
门开得很快,像人一直守在门后头。
张玉姗素颜,头发随便扎着,换了身居家服,眼睛肿着,明显哭过。
看见他,她往旁边让了让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不大,一室一厅,收拾得挺干净。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,茶几上摆着一杯水,没动过,水面上那点热气早就散干净了。
她真就这么一直等着。
李辉在沙发上坐下。
张玉姗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,手放在膝盖上,攥着,指节都白了。
“谁给你出的主意?”李辉忽然问。
张玉姗一哆嗦。
不用她回答,李辉也知道。
“他怎么跟你说的?”
张玉姗道,“他说你这种男人,见惯了扑上去的,得下猛药,得生米煮成熟饭……”
“煮熟了,你就跑不掉了。”
她说到这儿,自己先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饭煮熟了。”李辉靠在沙发上,语气平平,“你看看,我跑掉了吗?”
张玉姗没说话。
饭煮糊了,锅也砸了。
她抹了把脸,抬起头,看着李辉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