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愣住了。
他复杂的目光落在尤念那条漂亮的魅紫色人鱼尾巴上。
它美得出奇,色泽鲜亮饱满,每一片鱼鳞都极为真实,看不出半点伪造的痕迹。
可是人鱼族出现雄性王兽,那只有一种情况……
……
当清晨的第一缕天光,透过海平面照射进海底,尤念也从睡梦中悠然转醒。
在这陌生的海底没什么娱乐活动,她睡得早,自然起得也就早。
无名居然已经将一块鲸鱼下巴肉处理好,用贝壳碗盛着,端到了她面前。
贝壳内的鲸鱼下巴肉被切得薄如蝉翼,还抹上了新鲜的海酸果,不知是不是他提早去摘来的。
尤念稍稍有些惊讶。
无名怎么学得这么快?她好像没有对他提出过任何要求吧?
“谢谢,要不我给你一些晶核吧?就当是酬劳了。”
尤念也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,她主动提出要支付晶核,反正她的空间戒指里还有很多。
她取出三枚红晶核,递给无名。
无名连忙摇了摇头,阻止了她递晶核的动作。
小雌性愿意吃他的东西,他已经觉得很荣幸。
能照顾小雌性,他感觉很幸福。
“不要吗?那好吧……”
尤念默默叹气,在心里记下这件事,既然他不要。
那这两顿饭的恩情,她以后会用别的方式还回来。
如果能把他捞上岸的话,或许有希望让小青龙治好他的哑疾。
好像更麻烦了……
尤念眼见天光大好,也没继续耽搁,她该探索一下回兽王城的路了。
“谢谢你昨晚的收留,但是我今天真的要离开了。”
她怎么可能让无名一直跟着自己?
万一易容丹效果解除,小哑巴发现自己不是人鱼族雌性,他感觉到被欺骗,翻脸了怎么办?
他对自己一切的好,不都是建立在觉得她是人鱼雌性的基础上吗?
也没有谁喜欢被人欺骗,虽然尤念也完全是无奈之举。
无名急切地摇摇头,他指了指昨天的那句鲸鱼尸体,又指了指尤念的肚子和嘴巴。
“你的意思是离开了你,我自己怎么捕猎吃饱?”尤念道。
无名激动的点点头。
尤念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:“你放心,我自己也可以捕猎养活自己的,不用你来担心。”
无名又摇了摇头,他连着做了几个肢体动作,将一柄稍短的骨刃塞进她手中。
尤念试着理解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证明给你看?我自己能够捕猎?”
无名眼睛一亮,顿时点了点头。
“好吧,那我就捕猎一条鱼给你看看。”
尤念想着左右试试也不亏,她便开始尝试捕猎,她目光很快落在一条在暗礁边缘游动的白鲳鱼身上。
她还没有适应易容后变成人鱼雌性。
人鱼的躯体并不能像在陆地上一样快速奔跑。
她尾巴摆动的幅度稍微大一些,那被她是为目标的白鲳鱼便在水中感应到了水流的波动。
它迅速闪避,躲进了附近的岩石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无名安静看着这一幕,他眸心一转,冷眼锁定目标。
他甩出一柄骨刃,朝着远处的一条红鱼直接飞了出去。
骨刃在水中的杀伤力没有丝毫减退。
它不仅精准命中了那条红鱼,还将它死死地钉在岩石上,无法挣脱!
“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?”
尤念有些汗颜。
无名在古代高低是个飞叶摘花,要人性命的顶级刺客。
无名这个名字听着也像暗卫啊。
但不管怎么说,她试图证明自己有捕猎能力,初次尝试失败。
无名眸子反而亮亮的,他指了指远处那条鱼又指了指自己。
他的意思很明显:我捕猎很厉害,带上我吧。
“不要,我还想再试试。”
尤念摇了摇头拒绝。
第一次失败没什么可怕的,是在失败后就失去尝试的勇气,妥协于现状。
如果因为一次摔倒就站不起来,那这辈子都学不会走路了。
沉下心来再好好想一想,海底捕猎其实和陆地也没什么不同……
尤念安静蛰伏在海草中,终于刚才那条躲进去的白鲳鱼又悄悄探出头。
它悠闲地在水中游动着,态度无比的嚣张。
“阎王殿前蹦迪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!”
尤念揪准时机,她这次没有再给那条鱼逃跑的机会。
“咚!”
这一刀精准命中,狠狠将它钉在岩壁上。
“啪嗒啪嗒!”
白鲳鱼在岩壁上扑通了几下,反倒使骨刃将刀口拉得更大,一会儿就没了动静。
尤念取出了自己的那把剔骨刀,她在岩壁上就将这条白鲳鱼开膛破肚。
开膛破肚,防止复活。
无名也看着她这一副麻溜的动作,有些傻眼。
其他海族部落的雌性们都是被保护得很好,雄性将她们护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唯恐她们受了半点伤害,至于食物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处理。
在这种环境下,雌性很难得拥有这么好的刀工。
她果然与众不同。
尤念利落地将处理好的白鲳鱼,递给了他。
她神情笃定:
“无名你对我很好,你被人鱼族驱逐到黑海禁区,我以后会想办法帮你堂堂正正的离开,我会还你这一份情。”
“但是你这次真的不能跟着我,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与她相处的时光如昙花一现般短暂,又如晨露般在日光下稍纵即逝。
无名难过地点了点头,默默捧住那条白鲳鱼,就好像捧住女友离开前留给自己的珍贵信物。
可惜鱼会腐烂,她会离开。
他不过是一条残缺的雄性人鱼,什么也留不住。
若他没有天生的异色,生来携带不祥,是否敢换得她一个亲吻呢?
他垂着脑袋,低头看着手中的白鲳鱼,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小狗一般,令人心生不忍。
尤念没有任何动摇,毅然离开。
她游出了一段距离后,有些不放心地回身一望。
百米远的暗礁处,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黑色尾鳍,她嘴角抽了抽。
“……悄悄跟着也不行。”
那黑色的尾鳍颤抖了一下,它的主人带着被抓包的心虚,瞬间在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