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珏微微躬身,低声汇报:“是,一早就动身了。”
老爷子微微颔首。
央央走之前特意交代过,如果要给凌云渡和白楚儿做亲子鉴定,就不要只做这两个人的。
最好把凌承泽,还有第三人(代指随便一个男性),都取样一起做一下。
毕竟,白楚儿手上还有那份之前凌承泽公司出具的dna检测报告。
哪怕从舆论角度,凌家也必须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、程序上无懈可击的鉴定报告。
避免在后续的舆论战里,陷入被动。
姜明月听到老爷子和陈珏的对话,心里一动,忍不住问:“爸……是有凌锋的消息了吗?”
老爷子微微摇头:“连央央都算不到。”
朱锁玉看了一眼姜明月,状似无意地问:“大嫂,楚儿还没回你电话吗?”
姜明月别开眼:“可能录制节目,不让带手机。”
凌婉卿道:“大嫂,录制节目现场,确实一般不让带手机。
但每天晚上回自己房间,他们肯定是要用手机的啊。
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谁能离开手机?节目组也没这个权利,连手机都不让用。”
老爷子看了凌婉卿一眼,示意她点到即止。
姜明月,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
人有时候就是这样——
不是看不清,是不敢看清。
她在白楚儿身上砸了二十年的心血、感情、还有身为一个母亲的尊严。
如果现在承认白楚儿是白眼狼,那就等于承认她这二十年瞎了眼、疼错了人、对不起自己亲生的孩子。
沉没成本这东西,最是害人。
就像现实中,有的女人嫁了渣男,被打、被骂、被背叛,掏空家底,甚至背上债务,却死活不肯离开。
她为这个男人付出了青春、钱、名声、甚至和娘家翻脸的代价——
一旦承认选错了人,就等于承认自己前半辈子的付出全是白费!
姜明月也一样。
她疼了白楚儿二十年,把所有本该对亲生女儿的疼爱,都倾注在这个养女身上。
不让她看清白楚儿的真面目,查清当年白馨死的真相,她宁可就一直这么骗自己!
餐桌边一时有些沉默。
姜明月低着头,手里的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她受不了这种压抑。
她知道,全家人现在都在看她的笑话。
就连一向疼爱她的丈夫,都对她失望透顶。
她无法辩解。
忽然,她想起那天陈慧兰泼她的那杯水。
她突然站了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*
小胜站在角落,看着刘梅。
说也奇怪,刘梅跟老钟一向不对付,两人在剧组里明争暗斗了好几年。
台里领导调解过好几回,都没什么用。
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,刘梅居然破天荒地坐在老钟身边。
她偶尔嘴巴动着,似乎还在跟老钟讨论着什么。
老钟听她说话的时候,侧着头,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多热络,但也没像平时那样冷着脸。
身旁,一个工作人员凑到另一个耳边,小声嘀咕:
“不是说梅姐好像也是青槐里的?
都过来两天了,也没见她跟村子里谁说过话啊。”
其中一个人看过来:“小胜,你跟着梅姐最久,你知道不?”
小胜的眸光闪了闪,嘴角扯了一下:“好像……梅姐她爷爷那辈就搬出去了吧。”
“那么早?那也不能算青槐里的人了。”
那人“嘿”了一声,一脸没意思的表情。
正说着,场务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,满头是汗地走过来,冲着这边低声说:
“小王,你把这些赶紧去挂在祠堂那边的院子里,人手都忙不过来了,快点儿!”
小王翻看了一下,里面都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——
几盏纸糊的灯笼,木牌,还有一捆仿旧的红绳什么的……
他苦着脸:“张哥,这么多,我一个人挂到什么时候?
怎么不早点说啊,现在都快开录了,人手都撒出去了。”
场务抹了一把汗:“别抱怨了,赶紧去,挂了就行,又不用多精细!”
小胜在旁边听着,目光落在那两包东西上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轻轻的:“张哥,我正好没事,要不我来帮忙吧。”
小王嗔笑着看了她一眼:“你行吗?别到时候梅姐找不到人,又骂你。”
小胜笑了笑,笑意温顺:“没事的,梅姐今天不会说我的。”
场务犹豫了一下,把其中一个包递给她:“那你帮忙把场景3那边的挂了吧。”
又递给她一张清单,“这上面都写着呢,照这个弄就行。”
小胜她拎着那沉沉的一大包,步履匆匆,径直往村西头去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