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央央盯着金慕白的眼睛:“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?”
金慕白笑意收了几分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凌央央,我们来谈一笔交易,如何?”
凌央央说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知道凌墨的两魂七魄在哪里,也能帮你把它弄到手。”
他的声音微哑,似是透着疲惫,
“可这东西取出来,代价极大——我一个人,扛不起。”
凌央央没有立即接话。
从上一次在金慕白的院子里,尸淤砖下起出凌墨的爽灵,她就知道,金慕白早晚是要跟她摊牌谈条件的。
真谈条件,反倒让她松一口气。
她不想欠人情,尤其是金慕白的人情。
金慕白走近她,微微俯身,低声说:
“我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,你助我拿回金家,如何?”
忽地,凌央央的目光,落在金慕白垂在身畔的手。
他左手腕上,除了一块手表,还戴着一根编织的银丝绳。
绳子很细,银丝之间夹着几缕深色的线,编织成一种古朴的纹路。
绳子上串着几颗银质的小物件,每一颗只有黄豆大小,形状各不相同。
一颗像蜷曲的蛇,一颗像展翅的鸟,还有一颗像盘坐的人形。
压在他手腕内侧的,看不到。
那几颗银件的表面已经氧化发暗,显然是多年未曾佩戴的旧物。
凌央央的心忽而一沉。
灵姜寨的“命绳”。
翠微山里,一十八寨,其中灵姜寨最是神秘。
姥姥就出生在灵姜寨。
寨中的婴孩,在出生满百天那日,会由寨中老巫师,用山骨水点在眉心,测身上有没有\"守山血脉\"。
如果有,老巫就会亲手为这孩子打造一根命绳。
银丝是寨中老银匠一锤一锤敲出来的,编织的纹路是灵姜寨独有的“锁魂结”,串在上面的银质小物件,是孩子的本命灵兽。
蛇、鸟、人形——
每一颗,都对应着一种天赋。
命绳戴上之后,终身不得摘除。
绳在,人在;绳断,人亡。
几百年来,能戴上灵姜寨命绳的人,屈指可数。
姥姥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——
她一个人,得了整整七颗银珠;
更在年仅二十五岁的年纪,接掌了翠微山内九山十八寨,成为人人尊崇的“守山大巫”。
也是因为这个缘故,姥姥虽然也会下山游历,但一辈子都扎根大山,绝不会轻易离开。
金慕白,怎么会有这个?
而且,就在今天以前,她也从未见他佩戴过这个东西。
凌央央正要追问,金慕白已经退后一步。
他站在树下阴影里,半张脸沉在暗处,目光却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凌央央,请你相信我的诚意。
我比你更厌憎金家的肮脏,更痛恨金家做过的那些事。
如果你能助我除掉金家盘踞多年的毒根,替我母亲报仇——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:
“我会向你保证,从今往后,金家会在我的带领下,永远效忠于你!
助你拿到龙衔,重登那个本该属于你的位置。”
凌央央神色平静,但眼底微微一怔的神色,还是被金慕白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。
金慕白笑了笑,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:
“看来,你还没有通过凌老爷子的考验。”
而且,就连姜宝珊,也从没跟她透露过。
她虽然自小养在大山,远离父母亲人,但很显然,姜宝珊是把她疼进骨子里。
恶人总得有人来当。
他金慕白,不介意当这个捅破窗户纸的恶人。
见凌央央脸色冷淡,金慕白说:“别误会,我不是挑拨你们爷孙关系。
我说的这件事,你爸妈、二叔还有凌家其他人,都不会知道。
除了你,凌家任何人,都不会符合凌老爷子的标准。
你如果感兴趣,可以回去问问你爷爷。”
说完,他微微颔首,转身朝村落的方向去了。
黑色的背影,很快融进了清晨的光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