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央央点了点头。
尽管知道卦象如此,院子里的人却没一个松口气,都为小酒悬着一颗心。
傅宴宸看出凌央央情绪不高,低声道:“我让人往皇城东北方向去找。
今天过来耽搁了,来得晚,大家都累了一天了,早点休息。”
众人各自安置。
凌央央回到屋里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坐在床沿,从灰布包里掏巴掏巴,掏出一只手巴掌大小的小木罐。
木罐是姥姥亲手做的,用的是老山里的油茶木,木质细密结实,不怕虫蛀。
凌央央打开盖子,一股清冽的菊香飘出来。
罐子里装的是小菊花,花粒小小的,黄澄澄的,每一朵都只有指甲盖大。
都是她跟小酒一起上山采的。
采下来的菊花,摊在竹匾上晒得干干的,装进姥姥的茶罐里,是翠微山的味道,也是她和姥姥、小酒那个家的味道。
到皇城这么久,她一次都没舍得喝过。
凌央央起身,用桌上的茶壶,泡了一大壶菊花茶。
滚水一冲,满室都是清苦的香气。
已经化为幼兔形态的定霜,用两只前爪拱了拱面前的背包。
凌央央看到他的动作:“你想让我打开这个?”
定霜点点头。两只兔耳悄悄竖了起来。
凌央央拉开背包拉链。
里面塞得满满当当,都是小酒平日里最惦记的零嘴。
凌央央抿着嘴唇,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最底,摸到了一个小木盒。
木盒里面特意铺了一层湿软的黑泥,是山里人养灵草用的腐叶泥,能保证月魄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不会损失药效。
凌央央抬眼看向定霜:“你想把这个送给小酒?”
定霜点点头。
凌央央蹙眉:“月魄草性温,确实能帮助小酒补充灵力,还能助她修行。
但服食月魄草,会让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,只能保持人形……这事,得她自己点头才行。”
凭她对小酒性格的了解,小家伙对自己的人形还挺抵触的,未必会愿意。
幼兔眼圈红红的,两只兔耳朵耷拉着,整个身子缩在背包旁边,小小一团。
定霜心里很自责。
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合适的腐叶泥,又给傅宴宸打工赚钱,他一定会守在小酒身边。
说不定,今晚就不会出事了。
因为心情不好,凌央央把灰布包里的东西翻出来不少,摆满了一桌子。
符纸、朱砂、铜钱、红线、还有几个布袋子和各种小瓷瓶。
定霜忽然抽了抽鼻子,朝桌上嗅了嗅。
他看向摆在一起的两个布袋子。凌央央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其中一个,是陈慧兰拿给她的布袋,她还没有打开看过。
她伸手拿过那个布袋子,打开来。
里面是一颗珠子。
龙眼大小,通体漆黑,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血光。
是玄阴珠!
这颗玄阴珠,与姥姥带走的那颗刻有“噬血咒”的,大小差不多。也是她迄今为止,手头最大的一颗。
算上她从二哥手腕上褪下来的那颗,和从何薇薇手心里拿到的那颗,加上姥姥留下的七颗——
她手里,已攒有十颗玄阴珠。
定霜凑过来,小脑袋探向凌央央掌心的珠子,鼻尖轻嗅。
凌央央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定霜说:“傅宴宸身上,也有这个味道。”
凌央央的动作顿住。
“是珠子的味道?”
定霜摇头。
他嗅了嗅凌央央手上的袋子,又探出小肉爪,放在了陈慧兰送的那个袋子上,说:
“是这个袋子的味道。”
凌央央沉吟,袋子在陈慧兰拿到以前,一直存放在那个木匣里。
她拿过那个姥姥做的油茶木罐。
定霜凑过去闻了闻,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说,”凌央央的声音很轻,“你在傅宴宸身上,闻到了姥姥的味道?”
“那个周道长身上也有。”定霜补充道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摸了摸定霜的脑袋,“睡吧。我们会找到小酒的。”
*
次日,天刚蒙蒙亮,青槐里就闹开了。
先是沈织羽,让助理来找王建国和老钟,说身体不适,要退出节目,不录了。
紧接着,工作人员过来,说白楚儿一直高烧,大概率也没办法参与录制今天的直播。
这并不是好消息。
王建国跟刘梅不对付是一回事,可节目已经开播,两个嘉宾临时撂挑子,实在影响太大。
昨晚的直播事故还挂在热搜上,今天再来这么一出……
他不是刘梅,不想吃这种黑红的热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