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一日。
刘寻一大早将沈曼夏薇送至车站,然后又接上李倩往家的方向开。
刘寻的家在庆北,距离大学城有六十多公里。
庆都绕城高速,兰海高速,一路往北。
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,路两边变成了连绵的浅丘和农田。
十月的庆都还带着暑气的尾巴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晒得人胳膊发热。
李倩坐在副驾驶,想着待会儿要去见刘寻母亲,很是紧张。
她今天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半个小时,专门化了个淡妆。
粉底打得很薄,口红选了最保守的豆沙色,眼影只扫了一层浅棕色。
穿上了她最贵的衣服,鞋子也换了一双干净的白色平底鞋,鞋面擦得发亮。
“刘寻,你看我穿这身合适不?”李倩忽然问了一句。
她想着刘寻这么有钱,开宝马,股市里趟着几百万。
家里大概率住的是别墅,说不定还有保姆。
刘寻母亲肯定也是个雍容华贵的贵夫人,穿着丝绸睡衣在客厅里插花,或者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财经频道。
最近台剧里不是流行一句“门当户对”吗,她害怕刘寻母亲嫌弃她。
她甚至在心里提前排练了好几遍见面时的台词。
“阿姨好,我是李倩,刘寻的同学!”
不行,太生分了。
“阿姨好,我是刘寻的女朋友!”
还是不行,又太直接了!
她越想越紧张,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刘寻只是笑笑,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:“我妈要是见了你,肯定很开心。”
嘴里如此说着,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
前世自己直到三十多岁才第一次带相亲对象及其家人回家。
当时母亲乐开了花,从早上就开始忙活,炖了一锅排骨汤,又去楼下卤菜店买了几个凉菜,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结果相亲对象的母亲进门也就客气了两句,板凳还没坐热,就提出彩礼五金的事。
开口就是十八万八,少一分不行,还说这是他们那边的规矩。
母亲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。
倒不是因为不想给彩礼,而是觉得一上门,还没说几句话就提彩礼的事,这哪是来商量婚事的,分明是来谈买卖的。
连那个相亲对象看向刘寻的眼神里也没有爱意,就坐在她妈旁边,低着头玩手机,全程没说一句帮衬的话。
母亲这是在为他未来的生活担忧。
想到这里,刘寻不禁有些感叹。
很快,车子驶下高速,拐进一条县道,又走了二十多分钟,驶进一片平房小区里。
小区是零零年建的老式居民楼,六七层高,外墙是灰白色的水刷石。
单元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,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,风一吹就鼓起来。
李倩一脸茫然。
她怎么看也不觉得这里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。
她刚才在车上还在想,刘寻家要是住别墅,院子里会不会养上一条大狼狗,万一有保姆给她倒茶,她该不该站起来接。
结果车子停在一片老居民楼前面,她之前准备的所有台词全部作废。
此刻,刘寻的母亲唐莉正在屋里一边摘着菜,一边和丈夫打着电话。
“你们厂的领导太不是人了,都国庆了,不说放假再怎么也得让人睡个懒觉吧!居然叫你们六点就起来上班!”
唐莉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,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盆,里面泡着一把青菜。
她把发黄的叶子掐掉,随手扔进旁边的塑料袋里,愤愤不平道。
“哎,不是有加班费嘛,无所谓,都习惯了...对了,刘寻那小子啥时候回来?”电话那头传来刘父的声音,带着车间里嗡嗡的机器声。
“应该快了吧。”
唐莉摘着菜,忽然想起刘寻之前给他们发的那条“等你们回来,我找八个婆娘伺候你们”。
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,忽然问了一句:“老刘啊,你说刘寻是不是在学校谈女朋友了?”
刘父那边说:“那小子我清楚得很,在我们面前嘴硬,但要是一和女生说话立马就焉了,我看他肯定是看上了哪个同学,想谈恋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