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家,是他送给皇帝的礼物,用来换紫犀丸,也是逼皇帝在他和宁王之间做出最后的选择。
一边是有手段、有魄力、能护大沅安定的合格的继承人;
一边是只知道残害手足的懦弱的蠢货……
只要皇帝不傻,便该知道如何选。
赵玄嶂静静坐在床沿,待那阵眩晕过去,才低哑道:“姝儿,阿弟的事情是我的错,你若是恨我……”
他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,递向她。
他抬眸看她,眸光沉静幽深:“我的命,可以给你。”
闻愿姝满脸泪痕,闻,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把泛着冷意的匕首上。
一滴泪颤颤巍巍从她瘦削的下巴处坠落。
下一刻,她步子一动,几乎是冲过去夺走了他手上的匕首,害怕他反悔一般,拔掉刀鞘,举着匕首,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。
赵玄嶂一动未动,反而带着笑,抬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,贪恋地将脸埋进她的胸口。
他的动作让匕首又推进了一些,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,低声道:“我就知道,这样……你一定会过来……”
他想抱她想了好久,濒死的时候,他曾梦见闻双节的尸身被人找了回来。
梦里,她用怨恨的目光盯着他,也是这样,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进他的心脏。
如今她真的握着匕首来杀他,匕首的锋刃刺破他的肌肤,那份冰凉快速地嵌进皮肉,他的心情反而变得坦然。
能这样抱着她,真好……
鲜血缓慢地洇出,浸润了他雪白的寝衣,如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彼岸花,阴冷妖冶地绽放。
闻愿姝怔了一下,握着匕首的手轻颤了一下,一刹那失去了力气。
手松开,她想往后退,却被他的手紧紧箍着,动弹不得。
他虚弱地道:“别动,就抱一会儿。”
他的脸缓缓下滑,贴在了她隆起的腹部。
他的声音沙哑颤抖:“若是我死了,你一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……它是无辜的。你恨我就好,别恨它……”
泪无声滑落,悄无声息地被闻愿姝身上轻软的布料吸收殆尽。
就像他从未哭过……
男人说到做到,抱了一会儿,便无力地垂下双臂松开了她。
他身子晃了晃,往后斜斜地靠在床头,眼睑疲惫地耷拉下来。
整张脸因为失血过多泛出不正常的青白之色。
“墨影。”他轻唤一声。
一直候在外面的墨影推门而入,看到眼前的情景,一双发红的眼眶露出几分不忍。
他双拳紧握,目光谴责地落在闻愿姝身上。
“殿下。”墨影艰难地垂下头,忍下眼中泪意,恭敬等他吩咐。
“就说……有刺客……”赵玄嶂艰难地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栽倒在了床上。
墨影领会了他的意思,快速将通向后院的窗户打开,拔出剑,对着门外大喊:“来人,有刺客!”
墨影看了闻愿姝一眼,咬着牙站到了她的身前,做出保护的姿态。
不一会儿,景曜园乱了起来,整个太子府都在抓并不存在的刺客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