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传来一道极低的抽气声,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。
赵玄嶂眼风朝那边扫去,就见温明珠傻愣愣地盯着他和他怀中之人,眼睛瞪得溜圆。
温砚修赶紧从男宾那边走了过来,低声朝她呵斥:“明珠,垂首!”
温明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吓得整个人一哆嗦,赶紧垂下了头。
“本王的人你们也敢招惹,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赵玄嶂声音并不高,奈何此刻四周寂静,那声音沉沉地落在众人耳边,如一道惊雷,吓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而温砚修更是直接跪了下来,行礼道:“内子和舍妹无状,冲撞了王爷……和夫人,请王爷降罪。”
一句“夫人”,让他的心被生生剖开一般疼。
一旁的郑曦月和温明珠见温砚修都跪下请罪,不由地也跟着跪了下来。
郑曦月没想到肃王会来,更没想到他堂堂王爷,会当着众人的面,连名声都不要了,替一个宠妾撑腰。
而温明珠则是吓傻了。
不是说闻愿姝在给一个富商老头当外室吗?她怎么会被王爷抱在怀里?
那刚才自己还说她被富商抛弃勾搭上了别人……竟是勾搭上了王爷吗?
温明珠后知后觉,吓得脑子都转不动了,只能机械地跟着磕头请罪。
闻愿姝知道自己抵抗不过,再说,如今一切都晚了。
她隐忍又羞耻地将脸埋进男人怀里,不想再被别人当猴看,于是轻声道:“王爷,带我离开吧。”
男人垂眸瞥了她一眼,却并不急着走。
他低声道:“一遇上温家人你就失了方寸,你说……本王要不要趁这个机会,好好处罚他们?”
闻愿姝拽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。
她巴不得郑曦月死,可温明珠明显是被她利用了,温砚修也是无辜的。
“王爷。”她轻声呢喃,眼带哀求地望向他,态度已经很明确了。
“本王想听你换个自称。”他嗓音淡淡,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。
换个自称,不是“民女”、不是“奴婢”,自然也不是大逆不道的“我”,那只有……
她无奈垂眸,心中一片荒芜。
换了自称,等于在众人面前承认了自己妾室的身份。
他为什么要逼她呢?
“妾身……求王爷。”这一句,带着颤音,却并未刻意压低声音。
她余光注意到温砚修跪伏在地的背脊倏然一僵。
她收回目光,泪珠颤抖着滚落,在空中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赵玄嶂很是满意,缓缓勾起了嘴角,甚至垂首,在她额上印上一吻。
但他还是没急着走,稳稳地将她搂在怀里,又问:“为了什么和她们发生争执?”
他眸光微敛,那份锐利犹如实质一般落在温砚修背脊上,明显是误会了什么。
闻愿姝哪能不了解他的心思?
他若吃起醋来,怕是又要发疯折磨她。
她双手主动缠上了他的脖子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王爷,我娘生前留下的珠钗,在温夫人手里。”
听她如此说,他表情松了一些,对跟在一旁的福万道:“去将闻夫人的珠钗拿回来。”
“之后将那两人给本王扔出去,本王以后不想再看到她们。”
有了赵玄嶂这句话,便是在京城贵妇圈将郑曦月和温明珠判了“死刑”。
被肃王厌弃的人,以后谁家宴会还敢请她们?
别说郑曦月和郑家的脸面,怕是连温明珠的婚事也会遭受牵连。
哪怕以后温砚修爬得再高,也挽救不回她们的名誉了。
温砚修面色发白,却也没有再替她二人求情。
于他来说,她们保住性命即可,其他的,都是她们活该。
赵玄嶂抱着怀中之人便大步往回走,给周墨仪留下一句:“王妃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待男人高大的背影连同气场一同消失时,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而以杨夫人为首的,刚才打过闻愿姝主意的几位夫人则是吓得腿都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