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阖府上下的人都必须跪到中庭接旨。
卫氏女卫遥,秉心柔顺,赋质温良,可堪为肃王侧妃,将由礼部择取良辰吉日迎娶过门。
当太监宣完旨的时候,闻愿姝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苍白如纸。
周墨仪担心地偷偷去看她的神色,然而后者恭敬的跪着,背脊坚韧。
只无人看到的地方,她将自己一只手的手腕掐出了血痕。
他说爱她,却护不住她,还要包庇伤害她的凶手。
他说仅她一人,却当着她的面,娶了一个又一个。
男人啊……呵!
闻愿姝麻木地随着众人磕头,送走宣旨的太监,然后冲着周墨仪惨淡一笑。
赵玄嶂回身朝她看来,眸底痛苦之色翻涌。
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,浑身僵硬地站着。
闻愿姝毫不避讳地看向他,然后袅娜的身姿缓缓朝他走来。
在他面前,盈盈一拜。
“民女恭贺王爷大喜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然后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在他面前摊开。
“民女恭贺了王爷,王爷应该会给些赏赐吧。”
他垂眸,看着她白皙泛着浅粉色的手心,呼吸一窒。
“姝儿,我……”想要解释,话却无从出口。
那日太后威胁的话语还在耳边。
给她下毒,只是对他的警告。
侧妃的位置,原本是他想给她的,但如今,给不了了。
他解下腰间玉佩,缓缓放在她的掌心,粗糙的指腹似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酥麻。
然而女子垂眸敛目,嘴角噙着柔和的笑容,目光只落在那只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玉佩上。
她微偏了偏头,俏皮道:“王爷可真舍得,这么贵重的玉佩都赏给民女了?”
他声音低哑,厚重、清冷,没有了开心时的慵懒和微微上扬的尾音,显出几分沉重的落寞。
“嗯,赏你了。”
“谢王爷赏。”闻愿姝合拢掌心,只觉得玉佩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对着他又福了一礼,握着玉佩,缓缓离开了。
赵玄嶂看着她清瘦的背影,胸口如被巨石压住,痛苦、憋闷,又像是被烈火灼烧,火辣辣的。
口腔泛出一股铁锈味,他竟不知何时将唇内软肉咬破。
她表现得越淡定,他的心就越痛。
但他想,没关系的,他很快就是太子,而皇帝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。
他很快就能给她一个名分。
闻愿姝回了景曜园的西偏殿,在上台阶时,脚下一软,重重地摔了下去。
脑门儿磕在台阶的边缘,流了许多的血。
白薇和紫樱被她留在了殿里,是芳巧跟着她出的门。
等那两人从殿内跑出来时,看到她满脸的血,纷纷吓得魂都掉了。
府医来替她上了药,低声对几个侍女嘱咐注意事项,还说不小心将养,额头恐会留疤。
闻愿姝安静地坐着,手里抚摸着象征王爷身份的龙形玉佩,突然嗤笑一声。
室内本就只有府医在说话,听到她这身冷嗤,都转眼默默看她。
闻愿姝笑眼弯弯,轻声道:“你们继续,都听仔细了,我可不想额头留疤。”
几个侍女觉得她的笑很是诡异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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