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我被冤枉推了林素素，我故意瞒了你许多细节，就想看看你能为我做到哪一步！

“你说你会仔细调查，还我清白，然后呢？你只处死了一个高嬷嬷，惩罚了一个被人当做棋子的林素素！

“而罪魁祸首沈侧妃，她又受了什么惩罚！”

赵玄嶂脊背一僵，有些诧异地看向她。

“你……都知道？”
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那日我亲身经历，我亲耳听见、亲眼看见高嬷嬷是怎样一步一步逼迫林素素指认我的。她一个嬷嬷，和我无冤无仇，为何要那般害我？

“连林素素都看得懂的事，王爷看不懂吗？这件事，我、王妃、林素素，哪个讨得了好？谁最终受益？！

“王爷，王府里没有人是傻子，还是你希望我一直是个傻子！”

闻愿姝哭得浑身颤抖。

她以前以为可以通过讨好他，借由他的手报仇。

可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事情，才让她看清，这个男人根本舍不得动沈碧君！

上次孩子的事是她和周墨仪设计的，但这次中毒，总不是她设计的吧？

但男人还是要包庇那个恶毒的女人！

赵玄嶂微闭了闭眼，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压下心头痛楚，近乎低声下气地道：“对不起，姝儿，上次的事是我做错了，我包庇她，是因为她当时还怀着孩子……”

“那现在呢！孩子已经生了，你还是不肯处罚她吗？”

赵玄嶂不能告诉她这次下毒的事是太后指使的，喉头微滚，他声音发紧，终是向她妥协。

“好，你想怎么处罚她。”

“那我要让她为死去的人偿命！林素素，还有荣辉院被你牵连而死的那几个下人！”

赵玄嶂眉头紧蹙，不赞同地道：“死的只是几个无足轻重的人……而且，他们害了你，死得并不无辜……”

“啪”的一声，闻愿姝使出了全身力气扇在他脸上。

她气得胸脯大力起伏，语调颤抖得几乎不成语：“你还要说他们是蝼蚁吗！蝼蚁就不配活着吗！蝼蚁就该被你们肆意冤枉践踏吗！”

“我要沈碧君死！我要她偿命！”她破碎的哭喊声传出很远。

站在门外的周墨仪听到女子悲戚而愤怒的哭喊，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她想起那一夜，想起一直疼她爱她的李嬷嬷在她面前咽了气。

想起李嬷嬷被拖出去前最后喊的那句话。

“王妃，你要好好的……”

她将李嬷嬷当成了半个亲娘，就算她身为尊贵的王妃，想要替她报仇，都这般困难。

她原本以为，闻愿姝拥有赵玄嶂的宠爱，做起这件事来会容易一些。

却不想，她也要拼尽全力，声嘶力竭地呐喊。

然而，她们心中的悲苦，男人真的能理解吗？

他听得进去吗？

泪水顺着周墨仪脸颊不住往下淌。

她怕自己在赵玄嶂面前失态，默默地转身离去。

屋内，两个人依旧对峙着。

男人脸色冰冷，眉宇间压着浓浓的戾气。

女子哭得浑身颤抖，她脸色苍白，纤弱的身子似乎随时要倒下去。

但她强撑着，今日既然已经将话说开，她必得问他要一个公道！

他们谁都没说话，但互相对视的眼神却谁都不肯让步。

赵玄嶂薄唇紧抿，半晌，他紧绷的下颌松了松。

他似低叹一般，无奈道：“她到底是煦儿的生母，我不能杀她。你和我都是从小没了娘的孩子，你不想看到煦儿那么小，便没了母亲吧？

“姝儿，你生性善良，我知道，你不忍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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