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熬得通红的眸子闪烁不定，里面隐隐有水光浮动。

沈碧君瞧见她这样，心中快慰。

新婚第二日看到的周墨仪还仪态端方，一副名门闺秀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
嫁入王府不过个把月，就成了今日的模样。

沈碧君想：很好，这王府就是个吃人的巨兽，她沈碧君被一日一日吞去了本来面目，别人又凭什么好过！

她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，哽咽道：“王妃，这才一日不见，你怎么就病成这样了？可是因为昨日我险些滑胎之事，吓着了？”

周墨仪缓慢地转眸看她，像是不认识眼前人一般，只是呆呆地盯着她瞧。

沈碧君又说了许多场面话，发现周墨仪一直是这副模样，不说话，没有别的反应，只呆呆地看着她。

她渐渐没了耐心。

她今日过来，本来就不是真的为了宽慰她。

沈碧君放下拭泪的帕子，突然凑近了些，轻声道：“别装了，我知道你清醒着。昨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，也是真心替王妃感到不值。

“大概王妃有些疑惑吧，为什么好端端的，王爷为了一个林素素发那么大的火……”

周墨仪眼睫颤了颤。

沈碧君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。

她垂眸去看周墨仪的手腕，发现上面戴着的是一个水色极好的翡翠镯子。

她轻声道：“在将中馈交予王妃之前，妾身让人盘点过库房，发现库房中，少了一只陛下御赐的玛瑙凤镯。王妃可能不知道这凤镯的意义，这是只有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，且是正妻才能佩戴的。

“如太后、皇后、王妃……”

周墨仪依旧没有什么反应，但观她眸中神色，沈碧君就知道她听进去了。

她嗤笑一声：“妾身派人调查，发现不是被贼偷了，而是被王爷拿走了。王妃不想知道那只本该属于王妃的镯子，最后戴到了谁手腕上吗？”

沈碧君垂眸，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肚皮。

“妾身运气好，有腹中孩儿傍身，不过王妃……目前还没和王爷圆房吧？”

周墨仪神色一怔，脸上的表情绷得紧了些。

“别问我为何知道，因为……我也是猜的。我入府比王妃早几年，对王爷的脾性多少摸得清一些。

“宫里的嬷嬷只收走了元帕交差，但我却知道……那日荣辉院并未叫水……”

刷，如一柄利剑刹那划开了周墨仪眼前的遮羞布，将她的自尊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
她一直苦苦掩饰新婚夜之事，却不想，沈碧君竟然早就猜到了……

她的心痛得痉挛。

然而沈碧君的话还没说完，对周墨仪的凌辱也并未停止。

“王妃不想知道，新婚夜，王爷离开新房，都去做了什么吗？”

沈碧君眸光流转，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，嘴角的淡笑却似在嘲讽什么。

她刻意凑近了些，用气音道：“王爷他……去了别院。那个时候，别院里可还没林素素这号人，而只有一个一直被藏着不让人见的闻姑娘……”

“所以，王妃现在知道，是谁真正造成了今日荣辉院的一切，又是谁……害得你被王爷厌弃吗？”

说完这些，沈碧君站起身，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连礼也没行，高昂着头颅，缓缓出了内室。

而周墨仪满脸苍白，将下唇几乎咬出了血。

原本干涸的眼泪又如开闸的水一般，源源不绝地往外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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