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恨他,恨死他了!
闻愿姝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。
她来的时候就跑了一路,脚上磨出了血泡,双腿也没有力气。
刚才又受到巨大的刺激,她只觉整个身体都不受她的控制,跌跌撞撞跑出一段距离,便狼狈地摔进了半人高的花丛中。
膝盖很疼,像是摔破了皮。
可是浑身的疼加起来都不及心里的疼。
她趴在地上,将脸埋进双臂间,无助地呜咽着。
身后有脚步声慢慢靠近。
闻愿姝不敢回头看,只用手撑起身体,便想继续逃。
她也不知道她能去哪儿,但再留在这里,她觉得她会窒息而死。
“阿愿……”一道带着颤意的声音传来。
闻愿姝心尖刺痛,想要逃跑的动作瞬时顿住。
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,她捏紧自己胸口的衣服,觉得自己无法呼吸,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一般。
“你不要过来!”她背对着他,蜷缩身体坐在花丛中,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不发抖。
温砚修起初离开了,但心实在是太痛,他甚至起了和肃王同归于尽的心思!
他想将她抢回来!
所以,当冲动战胜了理智,他奔跑着折了回来,却正瞧见她哭着跑远。
于是他跟了过来。
闻愿姝哭得浑身颤抖,她崩溃地低吼道:“你为什么要跟过来!你为什么不能装作没有认出我!”
“为什么!为什么!为什么!”
温砚修沉默片刻,红着眼眶看着她纤细的背影,心如被冰锥一点点凿开,痛得痉挛。
他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,声音格外温柔。
“阿愿,不要自责,没什么的,就算你真的爱上了别人,我也不会怪你。”
“阿愿,你摔伤了,还能站起来吗?”
“我想确保你没事,我不会靠得太近让你为难,我只远远看一眼你的伤口就走,好吗?”
他的声音如春日的暖阳,一点一点地抚平她的情绪。
闻愿姝渐渐冷静下来,她心如死灰,双眸灰败而空洞。
“我没事,你别过来,除非你想害死我。”她的声音也平静了许多,只是带着哭腔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温砚修果然停下了脚步,隔着几丈远的距离,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,眸底猩红一片。
他仰起头,深吸了一口气,痛苦地闭了闭眼,压下眸中泪意。
再睁眼时,他如往常般笑得温润亲和。
“阿愿,从一开始,就是他逼迫你的,是吗?”
闻愿姝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,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温砚修心中苦涩难当,他蹙眉,垂在身侧的手捏得紧紧的,骨节泛着白。
“在我搬走后不久。”
起初,他只知道阿愿突然要和他一刀两断,肯定是有苦衷,所以他暂时妥协,听母亲的话搬离了巷子。
但他不知她遇到了何事,起初还以为是闻家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张家手中。
他花了些时间去打听张家的事,意外发现那张家少爷并非良人。
他府中通房侍妾好几个,平日里游手好闲、花天酒地。
所以他使了点手段,让人去衙门举报了黑赌坊,正在赌坊中赌钱的张家少爷被一同抓进了大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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