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闻愿姝躲在马车车厢后面,身子紧绷着,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在听到温砚修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,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。
她是紧张的。
虽然从茶楼那日的对话中,她明白他应该已经知道她当初拒绝他的原因,但她绝不会想到,他们会再见面。
而且是在赵玄嶂在的情况下。
他的新婚妻子竟是沈侧妃的表妹?
闻愿姝想不到天底下有这般巧的事,但转念一想,京城里世家大族常常联姻,真拉出来,怕是每家每户都有点亲戚关系。
但,太突然了,她还没有面对温砚修的勇气。
他知道她委身于别人是一回事,让他亲眼看到她的狼狈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还想在他面前保留一点尊严的……
可如今,光是听到他的声音,她的心便被自卑和难堪折磨得疼痛难忍。
更何况……她还要亲眼看着他和新婚妻子在自己面前恩爱。
闻愿姝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,每次一遇到温砚修,她就彻底失了方寸。
只是想到要面对他,她就害怕得红了眼眶。
而且……她更怕赵玄嶂知道,她曾那么热烈真挚地爱过温砚修。
以男人可怕的占有欲,她怕赵玄嶂会像对待胡玉安和那位张公子一样,对温砚修下手。
顷刻间,她已经想了许多许多,直到林素素的声音传来。
“小翠!”
反应了一会儿,闻愿姝才想起这是在叫她。
而她死死地蜷着手指,将指甲嵌进了掌心,急得又出了一脑门儿的汗。
不能,她不能就这么出去!
可是她该以什么借口躲过呢?
闻愿姝急得眼珠乱转,心慌得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。
不远处,赵玄嶂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马车下面露出的一双绣鞋上,眸光里满是戏谑。
她在害怕?
敢忤逆他这个王爷,还敢两次出手想杀他,胆子大成那样,此时却害怕面对自己的心上人?
实在有趣。
沈侧妃不知赵玄嶂闹得哪一出,但只要他有了新宠,没有将心思一直放在那个闻愿姝身上,她就放心不少。
于是,她对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那嬷嬷脚步飞快地朝闻愿姝走去,不一会儿,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,抬手就要来拽她。
却听赵玄嶂突然出声:“走了,不懂事的丫鬟,以后再教训便是。”
他发了话,一行人自然不敢忤逆,齐齐抬步,直接去了庄子里早就打扫干净的屋子坐下喝茶。
而那嬷嬷瞪了闻愿姝一眼,转身去追沈侧妃去了。
闻愿姝以为自己逃过一劫,身子虚软地往下滑,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喘气。
她一手按在胸口,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被折磨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跳了。
斩夜站到她的面前,看见她脸色发白,一脸害怕无助的模样,低声问:“闻姑娘,你没事吧?”
闻愿姝咬了咬唇,决定撒个小谎。
“我、我跑岔气了,想先去一旁休息一会儿,麻烦副指挥使帮我带个话,如果林姨娘叫我,还请叫其他人先顶上。”
斩夜不疑有他,痛快地点头应了。
闻愿姝松了一口气。
她怕遇上他们,便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待着。
这里有许多搭建起来的花架,种的是藤类植物,因为不好搬,所以一般选花也选不到这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