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动静,男人缓缓转身,迎上前来两步,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。
“王妃今日,很美。”他夸人的话,信手拈来,但里面有几分真心实意便未可知了。
周墨仪羞涩地垂眸,一颗心怦怦直跳。
只觉被他这么深情地看着,再被他夸上一句,她几乎激动得要当场昏厥过去。
肃王殿下竟不如传中的那么可怖,相反,他俊美且温柔。
“王、王爷。”她紧张得快不会说话了。
昨夜烛火朦胧,她便已经觉得王爷相貌俊美不似凡人。
今日在天光下一看,更是高大威猛、俊逸出尘。
周墨仪的一颗少女心霎时沦陷。
男人却像不知她的局促一般,大大方方地抓过她的手,亲自扶她上马车。
被男人干燥温热的掌心握住,周墨仪只觉心里甜蜜难当,幸福快要将她溺毙。
好不容易在马车上坐定,又听见男人嗓音慵懒地道:“这般早起进宫,叫王妃受累了。”
她声音温柔地道:“妾身不累,规矩为重。”
赵玄嶂垂眸打量女子害羞的神色,只觉有趣。
原来会有女子将爱慕这般直白地写在脸上……
他刻意继续出挑逗,语间勾着丝丝缕缕的暧昧。
周墨仪是大家闺秀,平日里外男都没见过,哪经得起如此撩拨?
她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,更是不敢抬头看对面的男人一眼。
若是她抬头,就会发现男人虽然嗓音温柔地说着情话,但眸光却是冷的。
他在淡然地欣赏女子的羞涩和狼狈。
赵玄嶂逗弄了周墨仪一会儿,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因为就在刚才,他才意识到,闻愿姝在他面前,竟从未露出过如周墨仪这般羞涩难当的模样。
哪怕是他们的第一次。
他记得当时她眼眸紧闭,害怕得浑身发抖,也没有叫唤一声。
后来,他们做尽了亲密之事,她也从未脸红成这样。
她会在他面前低着头,流露出害羞的神色,但那真的是害羞吗?
她习惯了演戏来讨好他,谁说害羞不可以演?
有了这般鲜明的对比,赵玄嶂才发觉,原来爱与不爱,真的很明显。
普通女子如周墨仪,对待自己的夫君,眸光温柔似水,会因为他的一个触碰而浑身战栗,会因为他一句挑逗而浑身都似烧起来一般发红。
真实的反应和演出来的,怎么可能毫无区别?
闻愿姝啊,你好狠的心。
他竟被她骗了半年之久。
若不是当时他觉得她太浅薄,让人将她送走,她是不是打算继续装下去?
如今回想起来,当初她惹他厌弃的做作和莽撞,说不定都是装的。
她一直就是聪慧的,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,为了求生,便要学会看她爹的脸色,看嫡母的脸色,也造就了她炉火纯青的演技。
如果他不曾对她动心,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察觉,她对他也是察观色后的讨好……
那是她求生的手段,并不是爱他。
心里蓦的发苦。
为自己,也为她。
不多时,马车便到了皇宫。
这一次,赵玄嶂先一步下了马车,没有伸手去扶周墨仪,而是将墨影叫到了一边。
“将闻父和孙氏各打五十杖,别让他们死了,也别让他们活得太痛快!”
墨影听了这道命令,只觉脑瓜子嗡嗡的。
他知道王爷昨夜和闻姑娘吵了架,但把怨气发泄在闻姑娘父亲和嫡母身上,这是什么操作?
……
自那日吐过之后,闻愿姝倒觉得胃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府医又给她调整了药方,从第二日开始,她渐渐恢复了饮食。
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第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