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眸,幽怨地看向赵玄嶂。
这无疑是一个十分不敬的动作,但闻愿姝实在生气,也顾不得什么尊卑。
她心里恼怒至极,不明白他怎么这般恶劣。
耍她很好玩吗?
而男人的眸子却深了深。
如果说亲耳从林嬷嬷口中听到,那日是她自己要求提前离开他还不相信,那么今日的试探,他认清了一个事实。
她竟是真的不想留在别院。
说不清是什么心情,赵玄嶂只知道,他很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。
他向来不喜欢在女人身上花心思,所以也没空去细究她是欲擒故纵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。
他只知道,那日让他扑了个空,他很是不快!
此时,他带着威压的黑眸沉沉地与闻愿姝对视,表情一寸寸冷了下来。
不过片刻,闻愿姝率先败下阵来。
男人身份尊贵,骨子里透着高高在上不容挑衅的威严。
更何况他手上鲜血无数,不笑时那眼神看起来格外可怖。
片刻的对视,已经让她后背沁出冷汗。
而她没有底气继续挑衅他,床榻上的那点情分,不足以让她继续不懂事下去。
她低头叩拜,声音委屈地道:“民女愚钝,民女想要留下来好好侍奉王爷,请王爷应允。”
男人对她的变脸毫不意外。
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。
只听他轻笑一声,声音淡漠地道:“你想留便留吗?本王身边不缺人伺候。”
这下闻愿姝彻底懵了。
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他到底想要怎样?
赵玄嶂心里一股郁气憋了好些日子,今日见她脸色一点点苍白,眼神空洞而无助,他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。
他声音懒怠地道:“毕竟你怀过本王的孩子,本王不能就这么放你走。
“本王名下有一家庄子,名‘问花庄’,是专门给侧妃种花的,你明日便去那里待着吧!”
去庄子上啊,总比留在别院好!
只要不当他的玩物,让她天天干活她都愿意!
道了声“是”,闻愿姝整个人又平静下来,像个漂亮的木偶一般,安静地跪着。
对于她的识趣,赵玄嶂很是满意。
他道:“你安分待着,只要你听话,本王不会亏待你。”
说着,又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留在桌上,起身离开。
闻愿姝柔顺地道了声“是”。
起身后,她迫不及待地拿过书信看了起来,直到看到末尾盖着的鲜红印戳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末了,她将信件小心地藏了起来。
于她而,一切都不重要,只要弟弟平安健康,只要不再当他暖床的玩意儿,她已是心满意足。
只是闻愿姝没想到,去了庄子,又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。
……
肃王名下的“问花庄”离京二十里,并不算远。
第二日一早,闻愿姝提着瘪瘪的包袱,坐着别院的马车到了庄子上。
来迎接她的是庄子上的胡管事一家。
她甫一下马车,就觉一道惊艳炙热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她身上。
闻愿姝对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,她容貌娇美,见过她的男子大多都是这样的眼神。
她不想招惹麻烦,所以假装没看见,只和胡管事、管事娘子客气地说话。
她被安排在庄子的一个单间,房间不大,但胜在干净整洁。
放下包袱后,闻愿姝便来到田间一处搭起来的花棚处。
管事娘子说,会有人来给她安排她需要做的事务。
却不想,刚在花棚处站定,她又察觉到了那道炙热的目光。
这一次她没有逃避,而是直接抬眸朝那人看去。
四目相对,闻愿姝一愣,心头跟着一震。
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是管事的小儿子,名胡玉安。
不似别的男子看她那样,目光总带着侵略和猥琐,他看她的目光虽然炙热,但特别干净纯粹。